戚福的目光扫过在寒风中瑟瑟抖、眼神麻木又隐含悲愤流民,“一旦我们真正举起对抗応国的大旗,一旦我们给予他们武器、粮食和……复仇的希望!你们说,他们是会倒戈?还是会成为我们最坚定、最无畏的追随者?他们的仇恨,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他们的绝望,就是我们点燃燎原之火的火种!”
火光跳跃在戚福的脸上,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八目眼中爆出狂热钦佩,栾卓若有所思地点头,就连浦海向来古井无波脸上,都闪过恍然和深深认同!
庞万青更是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终于明白戚福深意!
这不是妇人之仁,不是负担累赘,而是一步高瞻远瞩、收拢人心的绝妙好棋!
收留的是流民,凝聚的却是民心!
点燃的更是足以焚毁応国骄兵的复仇烈焰!
戚福看着众人了然神情,不再多言。
望向东方被応国铁蹄践踏、又被东境权贵抛弃的土地,眼中闪烁着比篝火更炽热光芒。
撒下的不是粮食,是种子。
收拢的不是负担,是力量!
一支由血泪和仇恨浇灌出的,未来将令応国人和丹木都为之战栗的力量,正在这混乱边境线上,悄然生根芽。
而他,将是引导这股力量,涤荡东境、重塑格局的执棋者!
这些流民,便是他手中最特殊、也最锋利的——磨刀石!
东境腹地,硝烟弥漫战场上,王庭姗姗来迟的“两万精兵”
简直是迟到的救火队,在応国大军深入数关后才堪堪投入战斗。
他们的出现,就像在燃烧荒原上泼下一盆水,虽然无法扑灭大火,却也让肆虐火势为之一滞,暂时形成焦灼态势。
庞大王庭援军之中,安度令和不足五百名残兵败将,被随意地“安置”
在远离主战场的后方一处不起眼土岗上。
负责统帅两万援军的,是王庭新晋大将灌银。
此人身着华丽的铠甲,面容倨傲,看安度令眼神像是看一条沾满泥污的丧家犬。
“安度令?”
灌银骑在高头大马上,用马鞭随意指了指士气低落到极点残兵,“带着你的人,给我钉死后面那个土坡!盯紧了我们大军的后路!若是让応国的探子摸过来,或是粮道有失……哼!”
一声冷哼,带着轻蔑与威胁。
他根本不屑于让这支败军之将参与正面战斗,觉得他们只会碍手碍脚,甚至可能污染他“精锐”
名声。
“谢……谢大将军!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安度令得到天大的恩典,连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颤抖和刻意感激。
能远离正面那绞肉机般的战场,哪怕只是看守这鸟不拉屎后方,对他和仅存的几百兄弟而言,已是莫大的幸运。
不敢有丝毫怨言,更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将屈辱和怨恨深深埋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