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的肉身也在崩碎了。
他的肉身崩碎过程不快,但持续着,边缘处的细屑在不断掉落,像是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证道武帝的时候选在了一处小界内,没有承受完整的武帝劫难,那件事曾经让他的修行之路顺了很多年。
但现在,当他的肉身开始崩碎时,那些被绕过去的东西正在一并被翻回来。
当初做的选择,如今后果来了。
他有些后悔,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的气息在他话音落地之后突然停住了。
不是消散,是稳定住了,像是一件已经被压到极限的物品被再次加上了外力。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落向前方那名正朝他这个方向移动的鬼族武帝身上,他脸上的笑在这一刻逐渐的放大,狂笑出声,:“诸位,我先走一步。”
下一瞬,他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在鬼族武帝的正面。
他的刀在出现在那里的同时已经递了出去,刀锋接触的位置炸开一层光,那尊鬼族武帝的胸前被那道刀光直接贯穿。
鬼族的时空长河在他身下浮现,试图将他向后拉。
但周围那些已经调整好位置的其他人族强者在时空长河成形的瞬间就出手了,那截长河从多个方向同时被切断,像一根被截断的竹竿一样从中间断开,断面处河水无法闭合,最终散落开来。
战元洲没有看那个方向。
但他感知到了那道光晕在短暂出现后消失的位置。
他没有回头,目光仍然落在鬼皇所在的方向。
鬼皇已经动了起来。
他没有停留在时空长河附近,而是正在朝战场中部推进,度不慢。
他在推进的过程中已经开始出手,目标从三人中选定了孔子真。
他的灵兵是一柄短枪,枪身偏短,枪尖比其他灵兵略长,末端收得很锐。
他出枪时轨迹很短,度很快,快到孔子真在看清那道枪尖轨迹之前,左臂外侧已经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
噗嗤——!
孔子真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握棋盘的手指比之前紧了一些。
苗安在他收手的同时出了刀。
刀光从侧面切入鬼皇的动作轨迹中,在鬼皇侧身的同时擦过了他的下颌。
刀锋在他的下巴到左颧骨之间留下了一道伤口,皮肉被割开。
鬼皇的长被刀芒边缘切断了一截,断飘落到地面,落在那些已经裂开的土壤表面。
鬼皇欲再次出手,也在这时候,战元洲出手了。
他出刀的动作不重,度也不是最快的那一档,但位置和时机都赶在了鬼皇刚完成闪避动作、重心未完全落地的点上。
刀芒在那道轨迹上铺开时,鬼皇做了一个快偏移,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不到一息的时间里,那个位置被一道刀芒扫过,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的边界干净,宽度在一指左右。
缝隙正上方有一片空间正在持续扭曲,像是被切开后还没能完全合拢。
鬼皇看了一眼那道缝隙,然后看向战元洲。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你们以为,就真的能是我的对手?”
他的话音落地后,他抬手向界域深处做了一个牵引的动作。
鬼族界域深处,一柄灵兵在顷刻间从鬼族界域与虚空界相接的边缘处升起,在离开原本位置的时候震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朝他方向飞来。
金光穿过界域上方的空间时边缘带出细碎的暗影,在它落入鬼皇手中的时候光芒才敛去。
那柄戟的杆身比之前的短枪更长,戟刃两侧都有开刃,末端收得比寻常的戟更厚。
戟落入鬼皇手中的同时,他的气息向上拔高了半截。
他握戟之后再次开口:“本来不想用这个的。”
他看向战元洲,目光比之前深了一些:“战元洲,你真身不在此处,单凭一尊分身也妄想斩我?你们这些人,够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