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半步神品阶的灵兵落入鬼皇掌中的瞬间,整片鬼族界域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原本偏暗的天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翻了一下,从暗灰色转为一种近乎深黑的暗红色,边缘处有暗沉的光芒在翻滚,像是被翻动的岩浆。
那柄戟在鬼皇手中彻底展开的那一刻,戟刃两侧的光芒向外推了一下,推过的距离不大,但被它推到的虚空都出现了裂纹。
那些裂纹从戟刃边缘向外扩散,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波纹。
但那些“波纹”
在到达一定距离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停留在了原地,形成一圈圈固定的、可见的裂痕,像是空间本身被刻上了印记。
鬼皇的气息在那柄戟展开的同时向上攀升了一段。
那一段攀升的度不快,但持续的时间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一层一层地翻出来,每翻一层,他周身的空气就会朝外推一次。
他的目光在戟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确认它确实在自己手里,然后他抬起了目光,落在战元洲身上。
“战元洲,”
他说,声音不高,但这一句话传出去的时候,整片界域的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像是他的声音本身已经具备了某种重量,“你真身不在,一尊分身也敢来我鬼族界域?”
战元洲没有说话。
他的刀在他手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刀尖指向的方向没有任何偏斜。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脚下的虚空在微微颤动,那股颤动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他脚下那片区域正在被他的气息不断压紧,已经压到了一个临界点上。
鬼皇握着那柄戟,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出的瞬间,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他的身影还留在原地,但实体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中间隔着一道正在弥合的黑色裂隙。
那道裂隙的边缘在弥合时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被重物压住之后还在持续变形。
他出手了。
戟锋划过的路径是一条笔直的线,但那一条线在经过的空间中留下了一道宽约一丈的裂口,裂口两侧的虚空朝外翻卷,像是被犁开的土。
那道裂口向前延伸的度很快,快到他身边的空气还来不及填补它留下的空白。
裂口到达战元洲面前的时候,战元洲的身体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出现在了裂口上方约三丈的位置,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转向,刀锋从上方压下去。
刀锋和戟杆接触的那一瞬间,整片界域上方的天穹都跟着震了一下。
有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推开的范围覆盖了下方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那些地面上那些原本还站着的人。
无论是鬼族还是人族,都被那道扩散的冲击波推得向后退了数步才站稳。
鬼皇的脚下的地面在那道冲击波到达的同时向下沉了半尺,形成一个弧形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处有裂纹向四周延伸。
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元洲,目光中带着一种确认。
他的实力确实比战元洲强,但他需要两到三次以上的交手才能把这种差距转化为胜势。
苗安在鬼皇抬头的同时从侧方切入。
他的刀锋从低处往上走,那一道刀光展开的时候没有沿着直线,而是形成了一道弧形,弧形的最外端正好到达鬼皇腰侧的位置。
鬼皇用戟杆挡了一下,刀锋和戟杆接触的位置没有产生声音。
那碰撞的声音在产生之前就被压缩成了一团,然后向外炸开,震得周围的虚空碎成了细小的碎片,碎片向外散落的过程中又相互碰撞,形成了第二层碎裂。
孔子真在苗安收刀之前已经把棋盘推了出去。
那面棋盘上的线条在虚空中展开,铺成一张覆盖了鬼皇正上方和左右两侧的网。
网的边缘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动,那些光芒在触碰到鬼皇周身的戟光时开始收缩,像是要把那层光芒包在里面。
收成一个更小的范围,鬼皇的动作在那个过程中被压慢了半拍。
战元洲在他们两人完成动作的间隙第二次出手。
刀光从高处落下,落点选在鬼皇的持戟手和身体之间。
那一道刀光在到达那个位置的时候,鬼皇的身体已经开始了侧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