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的远望画面,西北新城、东南铁锈反抗军基地、黑肺工业区混融质实验场、旧神遗迹等等…
菌主的网络看似无处不在。
古戛芭卜的手指悬停在一个标注着节点密度分析的屏幕上方,嘴角浮现冷笑:但每一个节点之间都存在着缝隙,那些缝隙就是我的土壤。
他按下确认键,培养舱底部的泄压阀缓缓开启,银红色的菌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废弃多年的地下管道。
和彼碧拉布那次不同的是,这些菌丝没有向外城的难民聚集区扩散,而是朝着菌域网最密集的区域渗透。
那是银筋巨橡的根系方向!
寄生可不是征服。
古戛芭卜望着屏幕上逐渐蔓延的猩红光点,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念诵古老的咒语:
寄生是成为对方的一部分,让对方无法离开自己。
古戛芭卜双眼闪烁着与彼碧拉布不同的光芒,少了几分狂热,多了一种计算到小数点后几十位的精确。
当菌主的网络中流淌着我的菌丝,当每一个信徒的祈祷中都混入了我的代码…那才是真正的共生!
……
黑肺工业区,混融质实验场。
彼碧拉布坐在监测屏幕前,手指悬停于记录键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她的镜片倒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异常数据,像两潭被搅动的浑水。
不对劲…
彼碧拉布声音沙哑,有种研究者本能的警觉。
过去七十二小时,混融质实验场的地下菌丝网络出现了数次微弱的震颤。
每一次震颤的频率都与正常的菌域网波动不同,如同是有异样曲调混入了和谐的交响乐团。
彼碧拉布女士?
助理在旁边汇报今天的实验章程,彼碧拉布却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组数据曲线在以近乎完美的正弦波形态起伏。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波动。
萨纳…
彼碧拉布扭头望向侧面的席位,声音低沉: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死时多少岁?
听到这话,正端起茶杯的萨纳动作微颤,杯中的液体荡漾一圈涟漪。
他想起那个雨夜,条怪的利齿撕裂父亲胸膛的画面,自己躲在废墟中瑟瑟抖。
三十六岁,被条怪撕碎的。
萨纳语气平静,那是经过无数次噩梦惊醒后的麻木:怎么了?
彼碧拉布缓缓站起身:
条怪是科学院研究最多的东西,野生条怪的神经系统中,天然有着优先级代码。
优先掠夺富含能量的资源,其次攻击老弱病残,最后才是青壮年劳动力。
彼碧拉布转向萨纳,镜片后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般情况下,野生条怪不会主动攻击可能让自己受损的青壮年人,你父亲遭遇的…大概率是植入了科学院特殊代码的驯化条怪。
它们是用来清理郊区不安分人员、维持生存紧迫感的工具。
那种代码被称为最优解变更协议,设计它的人是古戛芭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