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3章
它甚至学会了在我撑开洪荒之空时,不直接往我身上压,而是顺着那片空的边缘,试图把它自己也变成“足以容纳一切的骨架”
。
它竟想学会“承载”
。
这一点,第一次让我真正意义上觉得棘手。
因为若有一天,灭世之灯不再只是白,不再只是终局,不再只是单纯把万物磨平成结果,而是连承载者这条路都被它学了去,那它将比之前所有形态都可怕。
它会变成一个会背着假的宇宙、假的人间、假的过程行走的终极兵器。
它不需要真的懂那些东西。
它只需要比真东西更稳、更顺、更不疼,便足以让许多已疲惫的人向它低头。
那一次交手之后,我回到东荒,坐在李长夜旁边,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我道:“它开始学承载了。”
李长夜看着水面,淡淡道:“会的。”
“你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往最像你的方向学。”
他道,“你若只是杀,它就学杀。你若只是疯,它就学疯。你若开始背,它自然也会学着背。”
我皱眉:“那这还怎么压?”
李长夜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
“它能学背,学不了舍不得。”
我一怔。
李长夜继续道:“承载不是把东西装进去就行。真正的承载,核心从来不是‘能装多少’,而是‘你肯不肯因为它们疼’。”
风吹过池边。
我心里那一下,忽然沉了下去。
是啊。
灯可以模仿我背后的故乡雪城,模仿堕仙残阙,模仿洪荒塌空,甚至模仿我如何调动黑、乱、空三者的力量。
可它学不了我看见故乡旧灯时那一下发紧,学不了我触到堕仙宇宙残存的小道童时那股复杂得几乎难以言明的酸,学不了我再度望见洪荒天门时那种明知它终究会灭、却仍承认它曾真正辉煌过的无力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