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7章
“灯呢?”
梁凡结结巴巴地问。
“劈成两半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地上的名册捡起来拍了拍,塞进他怀里,“估计能消停个十天半个月的。第十批的名单对好了吗?抓紧送。”
梁凡机械地点了点头,抱着名册就像抱着一块烙铁,转身同手同脚地跑了。
姬千月松开了一直紧攥着阵盘的手,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柱子上,她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你。。。。。。你干了什么?刚才高天之上的法则碰撞,没有任何毁灭性的波动传下来。那不像是战斗。。。。。。”
“那像什么?”
我问。
“像是一场漫长的单方面消耗。”
姬千月皱着眉,“你用一种极其柔软的东西,把它的核心逻辑给堵死了。那是什么阵法?”
“不是阵法。”
我摆了摆手,“是钓鱼。”
姬千月愣住了。
我没管她能不能听懂,转头看向灵儿。
“今天没吐血,是不是就不用喝那碗见鬼的苦药了?”
灵儿看着我,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她很快别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想得美。旧伤没好透,内服加倍。”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就是私仇,怎么了?”
她拎着药箱转身就走,“滚过来喝药。”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忽然觉得心情极其舒畅。
我转头看了一眼东方。
在圣城极远的地方,那片旧时空水穴的方向。
我知道李长夜还在那里。
他可能刚刚又钓上来一条不存在的鱼。
他也可能只是闭着眼睛,在听风声。
我不知道这场逃亡还要持续多久,一千年?一万年?还是直到宇宙真的热寂那一天。
但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
如果灯亮了,我就上天去把它砍碎。用一切不讲理的人间烟火,去糊它的眼。
如果灯灭了,我就下地。去吃一张薄饼,去买一颗糖,去挨几句骂。
如果梁凡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有了半天闲暇。
我还会去那片没有鱼的池塘边。
继续跟那个君临过诸天的老家伙一起,握着一根破鱼竿,对着空气发呆。
那确实毫无意义。
可我们就是要用这无数个毫无意义的瞬间,拼凑出一个比终局还要漫长、还要顽固的——
“过程”
。
风从圣城的长街上吹过,带着东坊薄饼的香气,和南坊药铺那股散不掉的苦味。
人间,还亮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在做两件事。
一件是上天。
一件是下地。
上天,是去杀灯。
下地,是去学着不只把自己活成一把刀。
而在这两件事之间,李长夜始终坐在那片旧时空水穴边,独自一个人垂钓万古。
他像是真的没有别的事可做。
圣城在忙,移民在走,三条退路都在黑暗里咬着牙往前推,姬千月的阵盘昼夜不熄,梁凡恨不得把自己拆成八个分身,灵儿的药炉每天都像在烧一个人的命。
只有李长夜,仍旧隔三岔五拎着那根旧鱼竿,往东荒外侧那片偏得快要被世界忘掉的旧池塘边一坐,一坐就是半日,或者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