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官家小姐都很热心,拉着她妹妹长妹妹短,又好奇起她面具的材质来。有人问:“一直戴着面具,闷不闷?”
安鱼信说不闷:“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我娘不知从哪儿弄了来的,放至脸上便能和面部贴合,仿佛是自己的皮肤一般,透气得很。”
大家啧啧称奇。
大家很热情,却很有分寸感,无一人问她能否摘下面具让她们瞧瞧真容。林二小姐推着她往一旁走,一面向众人摇摇头:“等会儿再聊,先让这妹妹换身衣裳。”
厅旁是两座耳房,林二小姐推着安鱼信去往右边的那座,对打起帘子的丫鬟礼貌点点头,道了声“退下吧”
,转身先一步进了房内。
房内立着几个大柜子,又垒着几个大箱子。林溪桥开了柜,稍稍翻翻,向里头拿出了一件藕粉色纱衫来,往安鱼信身前比划了两下,笑道:“这件倒是合适。”
前世·三爬墙
萧南风来时,看到的是换了身新衣裳,乖乖坐在凳子上,啃着点心翘着脚晃的安鱼信。
萧南风:……
这倒霉孩子还挺滋润。
萧南风和大家道了声叨扰,一眼锁定了人群中领头的,想了想,从袋子里掏出个小银锞子,递给林二小姐。
林二小姐万不肯收,笑道:“和您家孩子有缘呢。”
萧南风千恩万谢地领着安鱼信走了,安鱼信倒有些不舍,揪着林二小姐的袖子,问:“下次我还能来这儿玩么?”
“我们每逢初一、十、二十会来此一聚。”
林二小姐温声道,“妹妹凑好时机来此就好。”
安鱼信于是便凑着时间拐去小巷的院落里玩,一来二去和里头的人都熟了。林二小姐是个温和的性子,别人于诗词上产生分歧而高谈阔论时,她就坐在旁边静静喝茶,笑眯眯看着人争,待别人推她问她看法时,她再娓娓道来一段话,有理有据,令人叹服。
安鱼信成了林二小姐的小迷妹,每次林二小姐发完话她总是第一个附和的。大家笑话她这哪是附和这段话,这是单纯附和这个人,她红了脸,半晌道:“不管附和什么,林姐姐总没错。”
林二小姐笑着摸摸她的头。
安鱼信虽本于诗词上不通,但在诗社里待了一年,渐渐地也被文墨熏染了些,可以说出些一二三四五来。这日她又来时,却发现里头少了一个人。她于是问:“方姐姐呢?”
“她即日出嫁了。”
林二小姐说,“此后估摸着也不太会来了。”
安鱼信没问“为什么出嫁了就不能来”
这种傻问题。“正常”
的人家,女子在家调理后院,相夫教子,从此与自由鲜活的曾经再无瓜葛。
诗社的里人越来越少,安鱼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就只剩林二小姐一个人了。
“诗社散了。”
林二小姐说,“我在这儿等着你,与你说上一声。”
安鱼信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想起林二小姐说的“有缘自会再会”
。她觉得她和林二小姐应当称得上有缘吧,却不想此后的两年却是一面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