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那些倭寇闹腾的不比这些红夷人厉害多了?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青衫读书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怔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朝廷的举动,绝非无的放矢。
拥挤的人群之中,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像是无数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帮红毛鬼,肯定是看上咱们大明的金山银山了,想来抢!瞧着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尸,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唾沫横飞的挥舞着手臂。
我看是想占咱们的地盘,跟当年的倭寇一样!闻言,一个忧心忡忡的老者表示了反对。
都不是!一个看起来像小商贩的人尖着嗓子反驳,你们懂什么!那是海上的财富迷了他们的眼!是钱!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燥热的空气中交织,碰撞。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个词,开始摆脱了它原本在官方文书中的晦涩,变得具体且形象,在京师每一个百姓的口中反复出现。
海上贸易。
。。。
。。。
晌午过后,暑气愈蒸腾。
京师宣武门以西的一家茶楼里,更是热浪滚滚,人声鼎沸。
刚刚从回来的说书先生一身半旧的葛布长衫,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惊堂木锃光瓦亮。
惊堂木清脆的炸响,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嗡嗡声。
茶楼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伙计穿梭的脚步声和远处街市的蝉鸣。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迎着众人殷切的眼神,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地开了口:诸位看官,今儿个,咱不说那三国,也不讲那水浒,咱就说说,这刚刚伏诛的红毛鬼,为啥非要远渡重洋,跑来占咱大明的澎湖岛!
话音未落,台下便有那心急难耐的食客高声接话。
图钱呗!
对喽!
说书先生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赞许,仿佛遇到了知音。
这位客官说到了点子上!就是图钱!可这钱,从哪来?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身子前倾,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勾起好奇心的脸,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吐出三个字。
从海上来。
诸位可知道,咱大明烧出来的瓷器,织出来的丝绸,炒出来的茶叶,在海外,在那些红毛鬼,佛郎机人的地盘上,那叫一个抢手!
他顿了顿,给足了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这么说吧,一匹顶上好的蜀锦,在咱大明京师,卖个十两银子,顶天了!
可这匹蜀锦,要是装上船,漂洋过海,到了那西洋番邦,转手就能卖二百两!整整二十倍!
哗!
饶是知晓眼前的说书先生必定会语出惊人,但台下仍是一片哗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整二十倍的收益?
这世上还有如此挣钱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