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头压低声音对李老头说:“算了吧,这小子一言不合就上手打人,咱俩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经打。”
李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算了算了。”
然后两人给外围几个住在院子里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很快会意,转身就跑出院子,往外面去了——叫人!必须叫人!
黄余盛躺在地上,眼神都有些飘了。
他的半边脸被碾进了泥里,现在翻过来一看——左颧骨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门牙磕掉了一颗不知道是被碾掉的还是磕地上的。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努力聚焦,但焦距明显不对,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
江建国低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知道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撇了撇嘴。
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往黄余盛身上一踹。
“噗”
的一声,黄余盛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去两米多,滑到了他那一帮兄弟脚下。
“行了,带着你们的老大滚吧。”
江建国的语气随意得像在打要饭的。
几个小青年互相看看,脸都白了。
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大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抽趴下了,现在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嘴角淌血,眼神涣散。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们就是混胡同的,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收收保护费、替人摆平一些小事。可眼前这位——这位明显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对付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黄余盛扛起来——两个架胳膊,一个抱腿,一个扶着脑袋,像扛一袋大米似的,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杂院,跑得那叫一个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狼藉,还有慌张的白寡妇,以及大虎小虎兄弟。
白寡妇看着江建国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她这边走过来。
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但此刻在白寡妇眼里,那个笑容和阎王爷的没什么区别。
她脸上的慌张越来越明显,嘴唇哆嗦着,眼珠子乱转,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角落。
可院子就这么大,往哪儿躲?
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门口——何大清正叉着手站在门框边上,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白寡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何大清!”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声音尖利得能把屋顶掀翻。
“你这老东西!就这么看着你女婿来打老娘?!”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老娘跟你过了十多年!”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眼泪说来就来,鼻涕也配合着往下淌。
“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样样不落!现在老娘被打了,你就在旁边当看客?”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不停的戳着空气,仿佛何大清在那站着似的。
“你有心吗?啊?你对得起老娘这些年伺候你吗?!”
何大清站在门口,一脸无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沉默是金。
旁边的老赵头和李老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老头在胡同里混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