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从手里滑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那盘已经凉透的酥黄菜旁边。
“所以呢——”
何雨水的声音在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既然聋老太的目标是让你离开四合院,那你为什么不带走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喊:“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何大清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吱吱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毒老太……怎么可能放心让我一个知晓她底细的人,轻轻松松离开她的视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威逼我,让我必须留下你。方便她掌控我,方便她随时拿捏我。我当时不能反抗——聋老太手眼通天,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物。我一旦被她抓进去,后果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被树立为典型,然后吃花生米。而你——”
他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你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迟早会被聋老太处理掉,制造成意外。”
何雨水浑身一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能带你,只能一个人走。”
何大清别过脸去,不敢看她,“但这十多年……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我不敢回来,更不敢联系。”
“我不是不想带走你,是带不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有当时聋老太跟那些人来往的一些书信和照片,作为书面证据留在暗处——一旦我或者你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东西就会被送到国安部。”
“我们早就被聋老太制造意外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何雨水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泪还在流,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整个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原来看似冷血无情、抛家弃女的父亲,原来是被仇人威胁,不得不忍辱负重远走他乡。
原来那个一直相依为命、被她视为最亲的人的哥哥傻柱——原来是迫害他们一家、甚至是杀害母亲凶手的后人。
她忽然觉得好累,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叔。”
一直沉默的江建国忽然开口。
何大清和何雨水同时看向他。
“在我印象中,聋老太是最早入住四合院的人,您也是在她之后才来的。”
江建国的目光平静,但眼神锐利,“为什么她要坐视您把傻柱养歪呢?”
何大清闻言,深深地看了江建国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赞赏。
“原来你也注意到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没错——我是故意把傻柱养歪的。”
“那毒老太不是想让她的好大孙子在这片蓝天白云之下生活吗?那我就让她如愿。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