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
他的声音平和而温暖,像春风化雨。
“拿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看了一眼身旁低头喝粥的张筱倩,目光柔软。
“无论筱倩肚子里的孩子姓什么,他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的人都安静了。
“无论孩子姓什么,他都是我和筱倩的孩子。既然是我的孩子,那我当然要付出。”
他将钱重新推到张母面前,语气不容拒绝。“您就踏实把钱收下吧。”
然后他拉起张筱倩的手,站起身来。张筱倩也明白丈夫的意思,站起身来,朝父母摆了摆手,笑盈盈地说了一句——
“爸妈,建国给你们的钱你们就收下吧,我们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并肩走出了家门。楼道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一轻一重,渐行渐远。
餐桌上,那沓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张母伸出手,拿起那沓钱,翻了翻,又放下了。
她看了张父一眼,张父也看了她一眼,两口子都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阳光照在那沓钱上,照得大团结的边角泛着淡淡的金光。
张家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老人特有的沉稳和通透。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枯瘦的手将那沓钱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张母身边,将钱塞进了她的手里。
“行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透着过来人的分量。
“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就收下吧。”
她拍了拍张母的手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湿润。“这孩子——是个实在人。”
张母攥着那沓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门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眶微微红。
从张家的楼门出来,胡同里的晨光正好。
阳光从东边的屋脊上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砖灰瓦的墙面染成暖黄色。胡同里的槐树刚抽了新叶,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偶尔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在地上。
江建国和张筱倩并排走着,他的步伐不快,刻意放慢了,迁就着张筱倩的节奏。
走了几步,张筱倩侧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动。
“建国——”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不安。
“你之前不是说,咱们在明面上要减少接触吗?你怎么昨天还——”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昨晚留宿、今早做饭、当众给钱,这些举动都太张扬了,恐怕这些小举动逃不过张家附近的有心人眼里。
江建国也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嬉笑,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沉稳的笃定。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摇了摇头。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不过——我还是为了保护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胡同两侧的屋顶,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明里暗里的敌人不少,之前那些事你不清楚。不过现在——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