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有小米粥的清甜、白面馒头的麦香、豆浆的醇厚、油条的酥脆,还有卤煮火烧的浓烈。
六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混成了“家”
的味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筷子起落间,偶尔交换几句家常——
“建国,这馒头蒸得不错,比外面买的好。”
“妈,这是我照着我妈教我的法子蒸的。”
“嗯,你这孩子,学什么像什么。”
张家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碗里的粥都快溢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饭吃得差不多了。
江建国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指针指向七点二十。
“妈,上班时间快到了,我先送筱倩去上班。”
他站起身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是提前叠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他将钱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了一下,推到了张母面前。
“妈,这是两百块钱。”
他的语气平静而诚恳。
“这段时间麻烦您一直照顾筱倩了,就当是感谢您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家里厨房我放了米面粮油,还有一块五花肉,您留着慢慢吃。”
然后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大黑十,转身放到了张筱婷的手心里。
“筱婷,这十块钱给你当生活费,也是姐夫的一点心意。”
张筱婷愣了一下,攥着那张钱,抬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江建国,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夫。”
张母看着桌上的钱,脸色变了。
她伸手就要将钱抓起来,重新塞回江建国手里,脸上带着嗔怪。
“建国,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了。
“筱倩是我们的女儿,又不是外人,照顾她是我这个当妈应该做的!怎么能收钱呢?你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是啊——”
张父也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们当长辈的,怎么能收你的钱?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快收起来。”
“建国,快把钱收起来!”
张家爷爷也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来,手中的筷子在桌上“笃笃”
敲了两下。
三人的态度出奇一致——这钱,不能收。
张家的经济情况在整个四九城都算上等,张父张振邦在人民医院当主任医师,一个月一百三的工资,放在整个卫生系统里也是拔尖的水平。
张母是妇联组织部的办事员,一个月加上各项补贴大概不到五十。
大女儿张筱倩在轧钢厂宣传科就职,一个月六十出头的工资。不过张父张母从不要求筱倩上交工资——那些钱一直都在她自己手里攒着,算是给小家庭留的底气。
两口子一个月不到一百八的进账,养六口人,轻轻松松,每个月都有不少结余。
他们不缺钱,他们要的不是钱。
可江建国早就料到他们会推辞,也没有着急解释,只是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