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
“倩倩跟了你,是她的福气。”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口的某个地方。
他开始想——自己平时,是不是疏于对家庭的照顾?
丽华跟他过了大半辈子,操持家务、抚养孩子、伺候公婆,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可自己呢?碗没洗过几个,脚没给她洗过一次,衣服更不用说了。
偶尔帮忙干点活,还跟要了命似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自己——是不是也该做出一些改变?
张振邦盯着沙扶手上那道磨得亮的痕迹,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他想起年轻时候,丽华刚嫁过来的那几年。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一个人操持着里里外外,灶台前面一站就是一整天,手上全是冻疮和烫伤的痕迹。
他那时候总觉得——男人在外面挣工资,回家休息是天经地义的。
可现在想想——
丽华也上班,也挣钱,回来还要伺候一大家子。
她累不累?她疼不疼?
她有没有也想被人说一句——“你歇着吧,我来。”
卫生间的门“咔嗒”
一声打开了。
张家奶奶走了出来,路过沙的时候,低头看了儿子一眼。
张振邦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可他紧攥着的拳头出卖了他,指节白。
张家奶奶叹息一声,慢腾腾的回屋去了。
江建国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那两件刚洗干净的淡蓝色小衣,走到阳台边。
他踮起脚,将小衣晾在晾衣绳上,用木夹子仔仔细细地夹好,防止被风吹落,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一辈子家务的人。
晾好之后,他转身走回卧室。
张筱倩听见脚步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乱成一团鸟窝,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困意。
“你在客厅说什么了?我好像听见奶奶的声音了。”
“哦,妈和奶奶看见了,问了两句。”
江建国随口应了一句,一边说一边脱下衣服裤子搭在椅背上,然后伸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斜斜地洒在床单上。
他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一股属于张筱倩的体温和淡淡的奶香。
他刚躺下,张筱倩就像一只八爪鱼一般缠了上来。
双手环住他的腰,双腿缠住他的腿,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呵呵——”
黑暗中传来她傻乎乎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
“我知道,妈和奶奶一定是羡慕我。”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行了,别乱拱了,早点睡觉。”
江建国的声音微微一紧。
她这一拱不要紧,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差点再次引动了他体内刚被凉水浇灭的小火苗。
火苗虽灭,灰烬犹温。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