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过姓名地址之后,何雨水被送到警署内一间专门的会客室里。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墙上的白炽灯出轻微的嗡嗡声。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茶渍沉淀在缸底,留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迹。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边缘,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对面的房门“吱呀”
一声推开,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江建国。
何雨水下意识地站起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被关押了好几天,但江建国的精神状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整个人神采奕奕,眼神明亮,步伐稳健,丝毫没有阶下囚的颓丧。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
“哦,雨水,是你啊,你怎么来了?正常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江建国拉开椅子坐下,有些奇怪地看着何雨水。
何雨水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道了出来。
“建国哥,傻柱被人袭击了,现在被关在医院里了。公安通知我去看他,没想到只是在门外看了一眼,连话都不让说。后来我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说让我明天去保定找他——建国哥,我这心里有点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颤音。
江建国若有所思,聋老太的事恐怕了。
这老东西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能让公安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封锁病房,又是双岗看守,甚至傻柱都被牵连进去关在一起,这绝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能做到的。
而牵连的傻柱和何大清,肯定也不会有好下场。
尤其是当年何大清在四九城的日子——工作体面,收入不菲,房子是四合院中院的正房,居住条件在全院最好。
这样一个人,突然抛儿弃女,抛家舍业地跑到外地去帮扶一个寡妇,给别人养儿子。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疑点重重。
一个正常的男人,就算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至于抛下亲生骨肉,丢下优渥的生活,背井离乡去当后爹。
除非——他留在四九城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当那个人或那件事需要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自然就走了。
原来何雨水和何大清两人断绝联系多年,互不往来,对两人来说反而是一种保护——彼此切割干净,谁也不会牵连到谁。
可现在两人恢复了联系,一通电话,一条线就搭上了。
对何大清来说,这恐怕是祸非福。
“雨水,何叔让你去找他的时候语气怎么样?是激动的?兴奋的?还是——”
江建国的声音很平静。
何雨水愣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通话。
“我爸好像……挂电话之前语气比较——沉重?”
她慢慢说道,表情渐渐多了几分疑惑。
“就是那种……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的感觉,又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时间不够用的那种感觉。”
江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