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龙厌恶地盯着聋老太。他太清楚这种人了——临死之前还要拉几个垫背的,这是他们的本能。
“死到临头还要耍这些鬼蜮伎俩。有话抓紧时间说,说完我好送你上路。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死得太舒服的。”
聋老太闭了闭眼睛,像是在给马云龙一个选择的机会。
“咱们俩虽然未曾谋面,但也算旧识。虽然你不礼貌的空手来看我……”
她顿了顿,嘴角又浮现出那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见面礼。”
她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前门大街52号的钟表店,是湾岛那边的一个联络据点。里面的老板和伙计都是他们的人,公方经理也已经被他们腐化。”
马云龙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聋老太,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任何撒谎的痕迹,但没有。那张苍老的脸上,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聋老太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那根并不明亮的白炽灯管,还在静静地亮着。
马云龙慢慢收回自己的手。他的手还在微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像一头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默了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转向门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悸。
“来人!”
门口早就等候已久的蔡青立刻推门进来。
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走廊里没有暖气,但他就是觉得热,那种紧张带来的燥热。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副随时待命的姿态。
“马局,有什么指示?”
马云龙没有回头,背对着蔡青,目光落在聋老太脸上。
“前门大街52号的钟表店,可能是一处敌特据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将他们抓回来,留活口。提醒行动的一线人员注意安全——这帮人如果确认为敌特,不会是善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抓捕行动完成后送到你们分局里,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审讯,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蔡青心头一凛。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瞥了聋老太一眼——那个佝偻的老人依旧靠在床上,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但蔡青心里清楚,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才是情报的来源。那个代号背后,可能是无数条人命。
“是!我这就亲自带人行动!”
蔡青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另外——”
马云龙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把负责这个老太太案件的直接负责人给我叫过来,我要了解情况。”
蔡青点点头,没有多问。他跟马云龙共事多年,太清楚这位领导的习惯——不喜欢下属多说一个字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