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漂亮,但司炎一年也不过用个两三次。
司炎挥退众人,待室内只剩了他们两个后才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桑桑只是用漂亮的眸子看着他,并不多话。烛光照在她的掩鬓上凝聚成琥珀色的一簇,合着她眸中的不解,让司炎不自觉地抚上她的鬓:
“你这么康健,真好。”
司炎上一次这句话似乎还是在十年前,便是桑桑也觉察到了他内心的不安,遂问道:“怎么了?”
司炎抽回手,给她夹了一筷子红莓虾球,然后道:“你可知道这灵境台的来历?”
桑桑点点头:“听过,是先帝按照其梦境命人造的。”
司炎示意她尝一尝那虾球,继续道:“梦境恐怕是假,耽于享乐却是真的。”
先帝在司炎这里评价不佳她是早知道的,但她却不能真的顺着他也去先帝的不是,于是她道:“也许正是因着了君上这般文武双全的儿子,先帝才没了后顾之忧。”
“你倒是越来越会话了,”
司炎摇摇头,“我从前怨恨他如此奢靡,故而总也不愿意来这灵境台,不过如今我才有体悟……”
他摇摇手边的酒盅,继而又叹出一口气道:“他恐怕是悟到了人死万事休,只想着享乐,却把烂摊子都扔给我们这些子侄了罢。”
听到这儿,桑桑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听到这儿,桑桑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那鱼肉嫩而无刺,所以筷子夹上来就只剩了一点,于是桑桑又拿勺子给他舀。
她一边舀一边道:“那王君今日在这儿用膳是原谅先帝了吗?”
“谈不上原谅,只是想通了而已。”
他的神情中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桑桑知道这是王后离世给他带来的思考和冲击,而她今日的作用,就是在这、和这顿晚膳一起来安慰他,是以她想了想道:"君上吃一点吧,不枉膳房准备了这许多菜肴,虽斯人已逝,但活着的人也要善待自己。"
她自觉这活的还算妥贴,可司炎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感受到了隔阂。
他们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她也不该只是这些场面话。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无法再进一步了呢?
他忽然问道:"桑桑,你对现在还、满意么?"
桑桑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但还是道:"满意啊,奴每日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不满意?”
着她也给自己舀了一勺鱼肉。
司炎神色转冷:“为什么不实话呢?你照顾了王后一月有余,如何能吃好又睡好?”
桑桑看他两眼,忽然就笑了。
她看起来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又舀了一勺鱼肉,然后看着那莹白的美味道:“奴没有假话。比如这鱼肉,时候因怕与药性相冲奴就很少能吃到,可现在想吃就能吃到,若不满意,才是违心之语吧。而且,虽然这一个月以来奴大多在王后宫中,可是福宁宫宫人众多,奴不过是从旁协助,实算不得累……”
司炎不得不承认她起这些识大体的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很容易让人忘记她曾经那副倔强的样子。
似乎是怕司炎还不信,她接着道:“曾经,奴最想要的就是康健的活着,托君上的福,奴竟然真的做到了,所以又怎么可能不满意呢?”
“你没有别的心愿吗?”
司炎很清楚自己当年是将她强行留在了宫里,甚至根本没问过她。
当年情况特殊,初时,他以为共患难一番桑桑也是爱上了他的,可这些年日子慢慢过下来,他却不得不开始质疑这件事。
而桑桑听后,只是又舀了一勺醋果酪,这东西冰冰凉凉酸酸甜甜,正是她爱的那一口。
“桑桑……"
她终于开口,“心愿吗?没樱”
因为没有就不会失望和难过。
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司炎不再问了。
俩人就着温馨的灯光用了晚膳,又在湖边走了走,最后司炎跟着桑桑一起回到了长宁宫。
原本桑桑是没想让君上和她一起回去一一毕竟王后丧,于理不合,可她转念一想,万一君上只是去喝茶的,倒是她自作多情,便没那么多。
进了屋,王后的几个箱子还横七竖澳躺在地上,朱弦见状先一步喊道:"羽衣,怎么不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