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则抬起清亮的眸子,用她从未有过的诚挚语气同易洛道:“后会无期。”
不论如何,之前的许多瞬间,她是拿易洛作为自己的朋友来看待过的,可惜她们终究不是同类,更不可能同行,所以再也不见也许才是一种好的结束。
易洛则呆呆地看着奉载玉和林九这一对璧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衡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别看了,风寒水冷,回去吧。”
“你……”
最终也会像他们这样离开吧。
易洛从前总以为自己从作为男孩行走在外,比那些一直身处闺之中的姐妹更知世事易迁、更懂悲欢离合,可现如今她却头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无力和空洞。
林九和奉载玉这回程很顺利,不紧不慢,依然是用两时间就回到了广陵镇。
明明离开不过二十左右,可待到踏上码头的木头地面,林九却忽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好啊!”
看着来来去去如往昔一般忙碌的纤夫和渔民,林九不禁出一声感叹。
“是啊,真好啊。”
奉载玉也叹道。
“两位,需要脚夫吗?”
有人见他们二人穿着不俗,立刻就围了上来。
“要。”
此事的奉载玉已再次化成秦悯,语气也如之前一般温和。
那人立刻吆喝一声道:”
六!十!来!让客官好好看看。”
两个穿着短打半大少年听了这一声吆喝,立刻从忙碌的人群里钻了出来。
“客官,这两个如何?”
那中年人谄媚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奉载玉笑笑道:“行,就他们两个吧。”
那中年人见他如此好话,也不问价格,便有些喜不自胜,笑着道:“神龙现世,果然是好年景!”
“神龙现世?”
林九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中年人惊讶道:“哟,您二位打哪儿来啊?莫非是还不知道呢?”
他这样问,林九也就顺水推舟道:“确实不知,您可否细讲讲?”
……
他这样问,林九也就顺水推舟道:“确实不知,您可否细讲讲?”
她虽然是戴着斗笠,但中年人听她嗓音娇美,是以也乐意多上几句。
他道:“嗐,就是三前,本来是个阴,我们在码头上正忙活儿呢,忽然不知道怎么就亮了,可以是云开雾散啊,于是大家往上这么一瞧,正好看到一个白色的神龙影子穿云而出!一开始啊,人们都吓坏了,不是我夸张,那真是整个码头都安静了,不过很快神龙的影子就没了,又阴了。我听啊,这神龙现世,不是大吉,就是大凶,不过现在看来,这肯定是吉兆了!”
中年人一边看着两个少年忙活一边吐沫横飞地讲着着“神龙现世”
的经过,林九忍不住从斗笠的缝隙间同奉载玉对视了一眼。
这中年人的情形必定是在醉城时落玄破镜而出时的象,倒是没想到连广陵镇上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到,但如今落玄已经随水而去,这事便与他们二人没什么关系了,是以俩人也没有在码头多逗留,待两个少年担好东西之后,就一块儿往七星斋走去。
七星斋里,吴老汉正在打瞌睡。
自从气越来越冷,他在屋子里的时间就愈长了,来书斋的都是老客,他也不用太绷着,加上他年纪也大了,听着茶壶里咕噜咕噜的水声,便不由自主地困。
奉载玉和林九进门的时候,吴老汉还闭着眼睛支着胳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盏盖子轻敲桌面,反而是在里面挑书的客人同奉载玉打招呼道:“哟,秦斋主回来了,我可是有一阵子没见你了!”
奉载玉脱下石青色松竹纹的墨色大氅道:“是啊,亲戚之间有点事儿,出门了一趟。”
“这寒地冻的出门,一定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