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忽然抬起头紧盯着吴婆子道。
只是孙琳话音刚落,就听那绣娘道,“这些图案绣的不错,还按上次的价,一百!”
“一百?”
吴婆子脸色不由难看几分,她道:“这布这线少也有七十,一百莫不是在同我玩笑?”
然而那绣娘只一脸诚恳道:“妹妹,你这料子是夏的,绣样也是夏的,现在用的人可少了,我们即便收了还不一定能卖出去,只能少给你些了。”
“姐姐,”
吴婆子听她这么倒也不着急了,她也细声缓语道,“你这就不如我知道的多了,咱们这镇上虽然不好卖,但醉城现在还热着,这料子和绣样也正紧俏呢。尤其那些闺姐,每日不过是在院里略坐一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哪里就需要立马添衣呢?”
吴婆子一起这些来也是头头是道、
然而那绣娘旁边的女子却接话道:“醉城自有醉城的绣娘,哪里需要咱这镇上的东西呢?我看咱们还是按咱们镇上的情况来议价吧。”
吴婆子听她这么,已经明白对方今日就是要坑自己了,
明明是他们的这些样子好卖,结果真绣出来又被压价。以往绣坊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总之是想着法儿的坑普通人家,但吴婆子向来谨慎,所以这么久以来还不曾中招,却没想今日碰了个正着。
这个哑巴亏,吴婆子算是记下了,但她惦记着去镜城,故而也不愿在这时多事,给自己平平气儿便也一百钱卖了。
五张赚一百五十钱,总也好过全砸在手里。
至于这亏,有机会再报就是了。
自从吴家遭逢劫难,吴婆子就知道了什么叫徐徐图之,以观后效。
临走时,她甚至还同那绣娘又寒暄了几句。倒是孙琳有些不忿,将花样册子往柜台一扔,同吴婆子一道出去了。
出了绣坊走到大街上,吴婆子摸了摸孙琳的头,笑着道了一句:“好孩子。”
孙林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道:“吴婶是要回去吗?我和你一起。”
“我得回家一趟,不过咱们也算顺路,走,婶子给你撑伞。”
吴婆子自有一股豪气。
“好。”
孙琳收了自己的伞,溜到吴婆子的伞下。
“诶,对了,”
吴婆子忽然想到刚才没完的话题,于是接着道,“你刚才你不想嫁人?跟婶子,怎么了?”
孙琳知道吴婆子不是多嘴之人,但心里还是有些羞怯,不由地咬咬下唇。
吴婆子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姑娘家家,这等事情到底还是难以开口,于是宽慰她道:“你母亲那人不是个多刻薄的,不管选哪个人家,肯定也是为你好的。”
“婶子,我,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孙琳抓住吴婆子臂,眸中含着水光道,“可我不想嫁那等每日只知做活儿的匠人,我、我……”
她的艰难,吴婆子听得也艰难,不过吴婆子对开解裙是有一手,遂问她道:“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
她的艰难,吴婆子听得也艰难,不过吴婆子对开解裙是有一手,遂问她道:“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孙琳捏紧了吴婆子的手臂,半晌才吞吞吐吐道:“我、我想嫁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
“哎呀,这婶子可得你了。”
吴婆子觉得这倒是好,她道,“咱们广陵镇的人爱做生意,不爱读书,所以你看镇上才有几个先生?你弟弟不是也上私塾,但我想你母亲顶多也就再让他读两三年,等他岁数再大些,就得跟你父亲学铺子上的事情了,是不是?你这识文断字又有多大用?”
见孙琳沉默不语,她继续道:“再了,这只会读书的男子,若是这辈子没考出什么名堂,那也是穷的很。我们那书斋里经常有那岁数大聊读书人,买最糟的纸回去写东西,你以为他们就是那自穷到大的?非也!他们呀,曾经都有家资,只是不事生产又不通人事,这辈子坐吃山空,全都折腾完了。”
“可,我看秦斋主过得也、也还不错。”
孙琳憋着一口气完了这句话。
然而吴婆子并没意识到这话中的意思,只道:“我们斋主自然是与一般的读书人不同,不过你也不必当他是个读书人,真论起来还是商贾啊。”
这话的前一半是自肺腑,后一半虽然也是实话,但却是吴婆子为了让孙琳想开些儿故意贬低了。
而孙琳听了,肩膀又塌下去些。
“嗐,我这拐个弯就要到家了,你也家去吧。”
走出一道街,吴婆子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同孙琳道。
“我……”
孙琳还想跟她什么,却一时半会儿又张不开口。
吴婆子看出她的纠结,于是拍了拍她的背道:“婶子今忙,得先回去了,你要是有话啊,明上午来七星斋找我,婶子啊,好好跟你一。”
吴婆子这话里面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客气,没想到第二早晨,孙琳真就来了。
吴老汉听她是来找吴婆子的,又知道她向来稳重,便直接将她带进了院郑
吴婆子一大早就开始做去镜城要带的吃食,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炸馓子,因为油烟大,厨房门大敞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