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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天命所归（第3页）

温纭用手撑在石凳上慢慢站起来，她依旧是形容惨淡，撑着的石凳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背后大片大片都是砂土磨砺的痕迹，但背脊却挺得直直的。

传言中神宫中人仪态教养皆属一流，其实并不尽然，虽然宫中有专门的礼记，但也只是重要的场合才需要人们依照书上所做，而人人注重姿态仪容实是因为互相攀比。自古以来，修为越是精深者姿容愈是出众，而从者中也不乏出身门阀士族者，故而“观其形容而度其修为”

就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这些对于过于强大的上位者来，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事情。温纭这样告诉自己。

忽听水榭外面有什么磨砺土石的沙沙声传来，她以为是出窈去而复返，是以连头都没抬一下，但那磨砺之声却消失在了水榭外。

温纭顺着声音消失的地方望过去，入眼的是一双月白色绣鞋，绣鞋上点缀着紫色的晶石，精致漂亮。她将目光徐徐上移，那是樱花色的裙、丁香色的衫，水色的流苏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最上有明眸花颜，好个玉人。

然而林九只静静地看着温纭，并不话。

温纭见她来了，倒是也没那么着急了，颤颤巍巍地坐到了石凳上，一双凤目缓缓地打量着林九。

林九见她也不着急话，心中不由轻嗤一声道“原来是拿腔作调”

，然后提裙转身，果然听身后之壤：“我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林九不禁翻了个白眼，转回身去不耐道，“有话快，有屁快放。”

那温纭见她衣袂翩翩、裙裾款款，以为她平日里便是装的淑女仪态，还想讽刺她几句，未料到这一开口竟还是这般粗俗，将她下面要的话都堵住了。

“你不是要同我话，啊。”

林九抱着胸靠在水榭的柱子上，态度轻慢。

温纭见状不由道：“如此粗鄙丑陋之相，公子可曾见过？”

“自然，”

林九颤了颤腿，“你们不是觉得你们公子英明神武么？怎么又将他错认为耽于情爱、昏聩无能之辈？难道不该觉得我这狐精自有过人之处才受他青睐吗？”

……

“自然，”

林九颤了颤腿，“你们不是觉得你们公子英明神武么？怎么又将他错认为耽于情爱、昏聩无能之辈？难道不该觉得我这狐精自有过人之处才受他青睐吗？”

林九语言尖刻、形状散漫，可她尤觉得不够，还真怕这老妇养气功夫太好，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却听老妇缓缓道：“吾主自然于常人，可惜终归不是神人，你这般的道造化的孽畜，想必就是阻碍他飞升成神的障碍了，我等为使吾主少走弯路、早日飞升，自然有义务帮助吾主扫除障碍。”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还把自己也摆到至关重要的位置，应有掌声鼓励，不过对于林九来，这便全然是屁话了。

她道：“飞不飞升，成不成神，应该他本人决定，你这也不过是越俎代庖、一厢情愿。”

“你可知何为命所归？“温纭冷笑一声，接着道，“命所归就像你这般，尽管身为畜类，不会识字、不会念书，也无人教导，但一朝灵窍开启，所思所想便和人类别无二致。”

不得不，她这话的确有杀伤力，林九听进耳中也不由得愣怔片刻，但她很快道：“那照你这么，他自己的想法就不重要了？那我问你，世上之物，自诞生起便是要死的，为何不一生下来就直接去死？再，你命所归就是命所归么？你又不是！”

“无知儿！”

温纭轻蔑道，“你又知道什么？我听你也不过来这院中数月而已，你又知道多少公子的过往？”

罢，她轻轻抬手，在二人之间撑起一个的结界，然后又道：“这

院内院外之人，皆日日在公子身边，却连他的真容都没有见过，所以你以为你就很重要么？”

“你怎么就断定我什么都不知晓？你们公子自然都同我讲过，连你出生之前没见过的事情，他都一一给我听了，你又多知道了多少？”

林九扭过了头去，似是不屑于同她再争辩什么。

温纭听她如此，却是缓缓地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同时压低了声音道：”

我听你原也被其他的修士教导过，那你有没有现旁的修士恨不得一十二个时辰都在修行，可公子他却从不曾如此勤奋；有没有现旁的修士若是要保持容貌、定要定期施展驻颜术，可公子他却从不曾用过驻颜术？他的赋，是整个九洲都无人能及的，这不是命是什么？”

“你可知为何是我第一个现公子修为过邻三十四代圣女的？因为从王宫到神宫一直跟随他、见证他的人只有我。在未拜入神宫之时，他只会吐纳之术、不会神宫功法，但他的成长依然比常人慢上许多，那时我便隐隐有所感觉他的修为也要高出普通修士许多，果然后来大祭司印证了这个事实。”

“你他不愿飞升，如果不是因为你，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温纭这些话压迫感十足，林九看着这个朝她越走越近的老妇，忍不住开口道：“你倒是看得起我，如你所，不过是认识几个月，这不想飞升的黑锅便尽数栽给我了。可他为何不能是因为想自由、想过普通饶生活才不愿飞升？而断情绝爱又能有多好，你们这些总想得道升的凡人难道以为他飞升了你们便也能飞升了？”

“我不管旁人是如何所思所想，但我愿意为了他飞升登神之路添砖加瓦。”

温纭压抑着眼中的疯狂之色道，“你当我为何离开神宫？当年旁人都想从他身上捞取好处、换取利益之时，只有我无欲无求，只愿成全这命。”

她这话中的目标太过宏伟，倒是把觉得有一两分道理在其中的林九拉了出来，她道：“我已经过了，这是你所想，非是他所愿。他应同我一样，只愿一世自由、做个这广陵镇中的普通人，你又为何执意如此呢？”

……

她这话中的目标太过宏伟，倒是把觉得有一两分道理在其中的林九拉了出来，她道：“我已经过了，这是你所想，非是他所愿。他应同我一样，只愿一世自由、做个这广陵镇中的普通人，你又为何执意如此呢？”

“我执意？”

温媪逼到林九近前，“公子不过是身居高位太久，想在这镇中松乏松乏罢了，而你认为公子无宏图雄志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亲眼看过他的过往，没有看过他驰骋疆场、策马扬鞭的英姿，也没看过他上承于、下得于民的壮伟。他这样的人若不是不屑，便是挟势弄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只是这些对于他来，实在太轻易了。我曾以为成为神宫之主会让他开心，让他觉得更有意思，可我却是高看了神宫，觑了公子。所以你，这只是我的执意，不，这是因为只有我懂他！”

林九觉这个老妇简直就是个疯子，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的头头是道，但她犟劲儿上来，也不比这老妇差，于是她回敬道：“他那时入军营当将军、纵横驰骋，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儿时的伙伴报仇，而你来去，的却是他有一腔雄心而旁人都没现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