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大开,火光映红了城墙。
魏昶君的装甲列车缓缓驶入开垦州车站,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街上站满了人,不是士兵,是老百姓。
他们举着火把,举着油灯,举着蜡烛,站在街道两旁,没有人说话。
车门开了。
李满囤先下来,然后是魏昶君。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火车,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哒、哒、哒,像是心跳。
帽子是旧的,鞋是布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
人群里,有人哭了。
“里长,您终于来了。”
魏昶君停下来,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些看不见的面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右手,敬了一个礼。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面包,双手捧着,走到魏昶君面前。
“里长,您吃。这是我自己烤的。”
李满囤想上前拦住,魏昶君摆摆手。
他接过那块黑面包,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好。”
他说:“好。”
伊万诺夫的办公室已经空了。
桌上还摊着地图,烟灰缸里还有没掐灭的烟头,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魏昶君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窗户,窗外是城的万家灯火。
“满囤。”
“在。”
“盖恩诺夫呢?”
“跑了。坐飞机,去了红袍美地。”
“伊万诺夫呢?”
“也跑了,跟着盖恩诺夫一起。”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在克柳切夫斯克和城下放下武器的士兵,想起那些举着红旗跑向海滩的人,想起那个给他敬礼的老工人。
敌人跑了,可他没有赢。
敌人还在,还在红袍美地,还在红袍欧陆,还在红袍南洋。他们还有百万大军,还有无数财阀撑腰。
“满囤,传令,三天之后,继续向西。目标——红袍欧陆。”
李满囤愣了一下:“里长,不歇几天?”
“不歇。歇了,他们就站稳了。不歇,他们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