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盛亦是重生之人。上一世,他对温星辰百般苛待,不屑与她成婚,更不愿封她为后。可最终,害死他的,竟是他曾倾心爱慕的女子——他心心念念的西灵儿。她竟暗中对他下毒,只为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这般行径,何其可恶!
如今想来,他满心悔恨。他想要挽回这一切,不仅是因过往的愧疚,更因她是温星辰。只因她是温星辰,无论他用何种手段,都无法废除她的地位;只因她是温星辰,即便无子,亦能稳稳坐住皇后之位;只因她是温星辰,即便身处宫内四面楚歌之境,仍能从容不迫,稳住局面;只因她是温星辰,即便她曾杀了他的子嗣与姬妾,朝堂上下亦无一人敢置喙;只因她是温星辰,即便被人污蔑弑君,仍有臣子维护,直言“杀得对”
,甚至不惜逼宫支持她。
萧盛回想过往种种,只觉自己当年愚蠢至极。可此刻的温星辰,对此一无所知,她满心想的,仍是一会儿该如何借故离场。
忽的,温星辰眉眼一转,冲陈敬亭眨了眨眼,似是有了主意。她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酒杯,吩咐丫鬟上前斟酒。陈敬亭见她饮完一杯,又要再斟,连忙伸手阻拦:“别贪杯。”
温星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不贪杯,咱们如何能走?”
说罢又眨了眨眼——显然是打算多喝几杯,好借“醉酒”
脱身。
陈敬亭无奈摇头:“莫要伤了身子。”
温星辰目光流转,笑着应道:“这一点酒,还伤不……”
话未说完,便听见皇上传唤二人。新年新景,帝后自然要给晚辈赐下红包。
待二人领完红包,温星辰又趁机饮了两杯,随后便“晕乎乎”
地靠在陈敬亭怀中。不等陈敬亭开口借故请辞,皇上便已经现了温星辰的不妥,他先开口:“天寒露重,星辰既已乏了,你们便先回去歇息吧。”
二人本就有此意,连忙谢过圣恩。陈敬亭半扶半抱着温星辰,缓缓离了宴席。待上了马车,陈敬亭才轻声道:“公主,眼下安全了,可以起来了。”
“啊?起来干什么?”
温星辰故作懵懂,依旧依偎在他怀中,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温顺地贴在他颈窝,周身满是依赖的姿态,声音轻柔得似带酒后微醺:“我醉了。”
陈敬亭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怀中娇软的女子身上,眼底不自觉漾开几分柔意,指尖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梢——自然瞧出了她眼中的几分刻意与狡黠。
“公主,此处尚未到家,你这般模样,怕是会出事。”
温星辰轻笑一声,故意反问:“会出什么事?”
陈敬亭俯身靠近,眼波流转,声音低沉得带着几分微颤:“公主……以为会出什么事?”
温星辰望着他那双桃花眼,只觉此刻眸色越深邃幽暗,满含浓得化不开的情愫,看得人心尖颤。她轻咳一声,率先转移话题:“一会儿咱们还要回陈府守岁,不是吗?”
“嗯。”
“那你先起来……吧。”
“咱们亦可直接回公主府。”
“这……不太好吧?”
“公主既已挑了火,便该负责灭火才是。”
温星辰嗔道:“陈敬亭,你如今的克制,是越来越差了。”
“臣如今的克制?”
这话听着似有不妥,可温星辰此刻沉浸在二人的亲昵氛围中,并未细究。
陈敬亭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从前臣未娶公主,自然需谨守分寸,全力克制;可如今,臣是公主的驸马,是你的驸马……”
挑火的下场,便是二人回陈府时,比原定时辰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