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何应对的?
他毫不避讳,更无半分羞愧之色,反倒带着几分自得,径直与对方对峙。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直将对方怼得哑口无言。末了仍觉不尽兴,竟递过一只碗,让那人去沿街乞讨。
乞讨便也罢了,他还特意将此事编撰成一册小记,供人传阅……这般行事,当真是浑得彻底。
可这,偏偏是应对萧北辰等人轻视的最佳法子。萧北辰一众刻意贬低陈敬亭,无非是想激怒他,或是让她对陈敬亭心生失望……只可惜,他们用错了谋略。她最是了解陈敬亭,岂会因旁人几句挑拨,便对他生出嫌隙?
萧盛从未见过如此不顾脸面之人,更未料到陈敬亭竟能做到这般地步,—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要知道,陈敬亭的父亲好歹是当朝丞相,陈家亦是清贵世家,寻常读书人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他怎会如此?
罢了,日后时日尚长,不必急于一时。
“父皇应当快到了,咱们还是先入席吧。”
温星辰暗中瞪了萧北辰一眼,随后与陈敬亭一同走向席位。她仍有些担忧陈敬亭心中介怀,便轻声宽慰:“你不必理会萧北辰,他就是个不知轻重的蠢货。”
陈敬亭闻言轻笑:“公主这般说,若是被他听见,少不得要伤怀落泪了。”
“哼,你还替他担忧?”
“公主莫非不知?他心悦于你。”
温星辰骤然蹙眉:“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正因心悦,才会不自觉将臣与自己比较,才会觉得臣配不上公主。”
温星辰一时语塞,下意识回眸望向萧北辰。那小子方才还怒目瞪着陈敬亭,见她望来,竟蓦地一怔,随即慌忙低下头去——这是……害羞了?
温星辰只觉浑身不自在,转回身来,带着几分惊悚低语:“今日当真不该进宫。”
陈敬亭忍俊不禁:“被人喜欢,难道不是好事?”
温星辰摇头:“我怕惹来麻烦。”
陈敬亭一时未能领会她的顾虑。
恰在此时,帝后驾临,身旁还伴着福润公主与……萧越。众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行拜见之礼。待福润落座后,便凑近温星辰,压低声音道:“今日过年,父皇念及旧情,已免了萧越的禁足。”
温星辰挑眉:“当真是皇恩浩荡?”
“再者……他们的婚期已然定下了。”
温星辰瞬间了然——这所谓的“隆恩”
,不仅是给皇子萧越的,更是给女方家族的体面。只是说实话,她对这些事并无多少兴致。
“新年安好,祝公主青春永驻,岁岁无忧。”
福润这话,听着寻常,却藏着几分深意。温星辰心下明了,福润亦领会了其中意味,轻声应道:“借你吉言。”
席间,温星辰察觉到身旁的陈敬亭似有几分局促——面上虽瞧不出异样,坐姿却格外端正,手中握着酒杯,久久未动。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背,柔声道:“若是觉得不自在,一会儿咱们便寻个由头离开。”
陈敬亭略有些犹豫。
“别怕,从前我常偷跑出宫,熟得很。”
陈敬亭被她逗笑,指尖微微一动,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宴席上歌舞升平,喧嚣满座,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能隔着满堂热闹,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
然而,两人这般眉目传情的模样,落在对面萧盛眼中,只让他满心痛恨——温星辰,本该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