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这么早就选择以身入局?不选择明哲保身的旁观?”
‘瞎子’将无名医未说完的询问说完,叹了口气,说道,“大抵是我见了太多不想对自己人生负责之人吧!我不止知晓懦弱逃避的后果,更知晓有些力所能及之事若是选择旁观,未必不会祸及己身。”
“圣人说过,人当知行合一的。”
‘瞎子’说道,“虽不敢保证,却也当尽力而为。”
“我所知晓的,让我看到了自己这个‘并不金贵’的血脉得了这般的机遇,便试着去看看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局中,旁的棋子是不是同样如此。”
‘瞎子’说道,“所以我去看了宫里那个被当成‘弃子’的孩子,顺带教了他们一些道理。”
“没有什么大儒教导,只是随手折了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的。”
‘瞎子’说道,“我觉得他们学的很好,也不知是我教的好,还是他们本就是良才。”
无名医摩挲起了下巴,摩挲了片刻之后,低头瞥向手上那一面写着‘游方郎中’,一面写着‘卜卦算命’的幡布,说道:“果然,世间万事万物当各司其职,我这郎中也不用瞎操什么‘算命’的心了,做好‘郎中’就够了,有些事,你早已做过了。”
虽有些事并非自己所长,可诚如‘瞎子’说的那般,不敢保证,却也当尽力而为,毕竟这把火也不知会不会祸及己身,所以,他本也是做好去做一些事的准备的,因为事先并不知道那些本该做事之人会不会去做,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德不配位之人逃避了本该行的责任,若是因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让无数人的心血付诸东流,委实再令人惋惜不过了。
“知道了,却不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仔细小病拖成大病,终成顽疾,回天乏术。”
无名医说道。
“知道了,却不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冷眼旁观他人受难,明日便有他人冷眼旁观自己之时。”
‘瞎子’说道,“尽力而为,份内之事,不过多跑几趟而已,那又是个好的学生,教起来并不费力。”
无名医听罢,笑了,瞥了眼‘瞎子’:“那听起来倒是不错!”
他望着那一骑快马离去的背影,说道,“本就是孪生兄弟,或许这一世遭遇的富贵、享受、磨难与考验,都差不多!”
……
那一骑快马的密奏天全然暗下来之前便已出了城,直往骊山的方向行去了。
收到消息的相府大人终是没有忍住,在相府外头守着的仆从难得的听到了自家大人出口的惊怒之语——“他……怎敢?”
……
“他……怎敢?”
三个字于有些人而言足以读懂在相府大人这位红袍眼中另一位红袍的底色了。
“他怎么不敢?”
杨氏族老听到这三个字的‘惊怒’,摇了摇头,想到这些时日生的事,比起相府大人的惊怒,他的反应却是平静的,“他当然敢了,甚至巴不得如此呢!”
说着,又问身边人,“宫里那个……收到消息了?”
身边心腹点头,道:“相府大人说出了那句惊怒的‘他……怎敢?’之后,便迅命人将密奏的消息传到了宫中。”
“那今日……宫中的防卫定是十分松懈的。”
杨氏族老说着,瞥了眼身边之人,“想办法让人将消息透露去骊山……告诉陛下回城的时机到了,不用等到中秋,今日便可以了!”
身边心腹听到这里,忍不住面露惊愕之色:这一身红袍的大人们短短几句话中,多少试探之举已然布下?
“既是孪生子,岂能厚此薄彼?”
杨氏族老说着,瞥了眼宫里的方向,“都替陛下放了那么多年的羊了,还想让他替陛下背多少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