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寻常人委实难以想象人性之恶究竟会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我会看那些鬼怪话本子,看看那些妖魔鬼怪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林斐说道,“一个老妪,一个还不需人搀扶下马的,正当盛年的女子,”
想起下马车时郑氏避开他搀扶的举动,杨氏同郑氏年岁差不多,显然是那同龄之人,他道,“又是同一日生辰,若是让那些妖魔鬼怪来做恶,究竟会做出何等恶事来。”
“而后,你便看到了《中元借命》?”
杨氏族老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在那凡事都能用一句‘妖邪作祟’来解释的话本里,这肆无忌惮做恶的妖魔鬼怪便做出了这样的事!”
林斐点头。
凉亭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半晌之后,杨氏族老才道:“梁公府里那位的事近些时日惹得不少人疑神疑鬼的,坊间寻那些话本子之人不少。”
“我知道。”
林斐说着,正要说什么,却听杨氏族老说道,“得亏弘农杨氏这块祖上的招牌广积善缘,叫老夫同这长安城里的书商熟悉的很,已在整理这些时日买那些话本子之人的名字了,回头给你一份。”
杨氏族老说道,“其中或许有似你我这般对整件事起了疑的好奇之人,却也有坐在家中对此疑神疑鬼,生怕哪一日自己也被牵连其中之人。”
“如此,便多谢杨老了!”
林斐听到这里,也不推辞,低头道谢,有这份名单,作为大理寺官员,可以少行很多弯路了。
“司命判官?”
杨氏族老嗤笑了一声,说道,“钦天监里坐着的那个就算了,不过是个傀儡替身罢了!当然,作为替身傀儡,这些年他也得了太多‘德不配位’的好处了。”
“既非真神,却敢冒此之名收取诸多好处,也不知他可消化得了?”
杨氏族老说道,“人这一生,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少饭。肚子统共只有那么大,吃的多了,自是会撑的。”
林斐点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之上因常年握笔生出的薄茧,说道:“他当年就是借的中元节成的司命判官,今日又是中元节,听闻今年举棺游行的队伍比往年多的多!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一年中元节举棺游行的队伍亦比往常多了不少,且那传闻又早早传出来了……”
“传闻道今年中元节,地府门开,判官现世。”
杨氏族老接过林斐的话茬,瞥了他一眼,“你怀疑有新的司命判官要现世了。”
林斐点头,却又说道:“可我不觉得出现的这位会是那位设计了这些事的司命判官,怕是又一个替身傀儡,且……还是个眼大肚小的极其贪婪之辈!比起钦天监那位,这位新的替身傀儡更是贪婪,胆子也更大,这般一出来就收走了那位设计了这一遭事的‘司命判官’先前蓄起的所有香火!”
这话一出,杨氏族老便是一愣,旋即恍然:“那么多人在翻那些话本子,显然无数人在找那‘司命判官’,冒出来的这位此时出现,显然是欲冒名顶替,窃取他的香火。”
“虽是对这等窃贼小人没什么兴趣,可我等在找真正设计这一切之人,他此时出来冒名顶替,委实为我等横生了无数波折同枝节。”
杨氏族老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林斐,“你道这小人窃取香火可在那真正设计这一切之人的预料之中?”
“不难猜。”
林斐想了想,说道,“若是那真正的司命判官也猜得到的话,那能叫这小人窃取的香火搞不好是能要了他命的存在,是个真正的毒香火!”
“毒香火?”
杨氏族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双目微微眯起,“吃这等香火,引来的不是我等这些想找出那真正的司命判官的寻人之人,就是那疑神疑鬼之人;我等便不提了,若是后者,又怎么可能不带毒?”
那疑神疑鬼之人,谁不怕走那梁衍同露娘的老路?若是如此,又怎么可能让那位司命判官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