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新年眼疾手快,轻轻一抬手,一股温润的气劲就托住了她,没让她真摔了。
“别磕头了,”
他语气淡,却透着点暖意,“我没打算管你们家的破事。
先听我把话说完。”
鸦头咬着唇,眼睛湿漉漉的,还是点点头:“仙长请说,奴家……一字不漏都记着。”
宫新年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你儿子的事,你心里清楚。
那根拗筋,从胎里就带上了,横贯全身,从头到脚,一根筋连着命。
不早点料理,迟早要出大乱子。”
这话她哪能不知道?可这根拗筋害人,也救人。
她娘是活了快三百年的老狐,手段狠辣,人间修士见了都绕着走。
可偏偏,这世上唯一能制住她娘的,就只有这刚生下来的孩子——王孜。
这孩子天生通灵,只要狐妖露面,哪怕藏进地缝里,他都能闻着味儿扒出来;力大得能徒手撕虎豹,见妖就杀,从不含糊。
只要是还没成仙的狐狸,撞上他,连跑都跑不掉。
除非——那狐妖真成了狐仙,脱胎换骨,那才压得住他。
“这些……奴家都知道。”
鸦头嗓音哑了,眼泪啪嗒掉在衣襟上,“若不是还有这孩子一条活路,我早该闭眼了,活着也是受罪。”
她话音刚落,又哽咽起来。
宫新年摇头笑了:“别哭,我就是为他来的。
这拗筋对你们是死局,对我算个啥?我修道的,最擅长收拾这种乱七八糟的根子。”
话落,他指尖一吹,一缕青光飘出,掌心赫然多了一块玉佩——温润如水,雕着细密古纹,隐隐有符光流转。
他往前一递:“拿着。
等他长到十二岁,把这玉佩戴他脖子上。
到时候,那根拗筋,自然就化了。”
鸦头双手接过,指尖冰凉,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可……”
宫新年却已转身,衣袖轻摆,话却飘得远远的:“别操心别的。
你心善,老天都给你留门;你儿子命硬,天也压不住他。
这儿我留不了,走了。”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风里,连点影子都没留下。
鸦头怔在原地,低头攥紧玉佩,像攥着命根子,膝盖一弯,“咚”
地跪在地上,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撞出了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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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新年回屋时,刘亮正被两个姑娘架着往床边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盅”
。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把鸨母叫了进来。
那老鸨见是他,立马堆出笑脸:“哎哟,这位相公怎么又单溜了?妮子姑娘呢?莫不是您说错话,惹她恼了?”
宫新年嗤笑一声,撇嘴道:“别提了,今儿喝多了,随口说了句‘你不如前院那小蹄子腰细’,结果她抄了茶壶就追着我打,我逃都来不及。”
“嗐,没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