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狠狠瞪了宫新年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宫新年坐在那儿,动都没动,眼睁睁看着她掀帘子出了门。
等她身影消失,他才慢悠悠起身,跟了上去。
“宫兄?你要去哪儿?”
刘亮一看他要走,立马从几个女人中间挤出来,追了上来。
宫新年摆摆手:“别急,内急,去个茅房。”
“哎哟,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走呢!”
刘亮拍拍胸脯,“对了,妮子呢?”
宫新年没回话,只笑了笑,推门出去。
这院子大,可他记性好。
刚一进门,他就记住了妮子身上的那股味——像霉干鱼泡在陈醋里,又臭又腻。
顺着这味儿,他三步两步就追上了她。
此刻,妮子正站在鸨母跟前,俩人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鸨母攥着帕子,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珠子瞪得跟要吃人似的,像是听见了什么剜心窝子的糟心事。
“呸!”
她冷笑一声,声音跟碎玻璃刮铁皮一样刺耳,“准是王文那杂种和那骚狐狸生的小孽障!打娘胎里就带着反骨,克家克命,留着就是个祸根,趁早弄死拉倒!”
她顿了顿,压低嗓子对身旁的妮子说:“你待会儿就去,趁她还没缓过劲儿,把那小崽子抱走,扔后山乱坟堆里。
别留痕迹,也别哭天抢地——死了干净。”
妮子低头咬了咬唇,点头如捣蒜:“成!我这就去办,准叫那小杂种闭嘴,再不惹人嫌。”
这话一字不落,全进了宫新年耳朵里。
他没动,也没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鸦头刚生完孩子,这会儿正是最没防备的时候。
鸨母和妮子,图的就是一劳永逸。
可他没出手。
为啥?
他早掐了一卦,这娃命里自带天机,火烧不着,水淹不死,命硬得很。
再说了,这事儿是人家“家事”
,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反惹是非。
鸨母和妮子是妖,可从没害过活人,顶多坑点嫖客的钱、卖点假情。
没伤天害理,他没资格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