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人喊马嘶,脚步声由远及近。
宫新年猛地睁眼,神识一展——
来了!
前面一人,青布道袍,神色肃穆,正是千鹤。
身后,浩浩荡荡一队人。
四个徒弟,十来个侍卫,簇拥着一顶红漆金纹的软轿。
轿里坐着的人,气色泛紫,贵不可言——是皇族。
可真正让人头皮麻的,是轿子后头,被八条铁链锁着、抬在四人肩上的——
那口棺。
通体鎏金,雕龙蟠凤,沉重得连地皮都在颤。
寻常人家用木棺,这口却是纯金打的。
不是显富,是镇魂。
金棺一合,阳气不泄,阴气不侵,尸身不腐,灵魂难脱。
听着好?实则阴毒。
它不让你死透,也不让你转生。
困着你,锁着你,把你变成个活棺材里的“东西”
。
千鹤用这玩意儿,不是嫌命长,是没法子。
皇族死了,就得进皇陵。
哪怕边关风雪冻得人骨头渣子都碎了,哪怕死的是为国守土的将领,朝廷也绝不准你“就地安葬”
。
规矩压人,比刀还利。
那口金棺,是活祭品。
是天子给一个死人的最后羞辱。
宫新年盯着那口棺,指甲掐进掌心。
“这次……我不能装看不见了。”
不过这事儿,说到底对他自己也不见得是福气,干这种事,迟早要折阴寿。
可一旦当了清廷的御用法师,他就再不是那个想走就走的自由人了。
明知道这活儿伤天害理,可他别无选择。
这边一群鸟“唰”
地全飞了,人喊马叫,闹得连屋檐下睡觉的猫都惊醒了。
那边四目道长一抬头,看见带头的千鹤,二话不说,拽着嘉乐就冲过来。
隔壁屋里的一休大师也皱了皱眉,跟了出来。
后头还跟着凑热闹的箐箐,一步三跳,跟个尾巴似的。
“师兄!”
“师弟!”
俩人一照面,直接就是标准的道家大礼,板正得像庙里的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