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替本家琢磨琢磨,你觉着,他是怎么想的?”
秦二沉默了片刻。
池面上浮漂轻轻点了一下,他没有提竿,反而把目光投向了水面上那几道被锦鲤搅起的涟漪。
“当年今上还是康王,孤身入金营,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能开强弓,金人以为他是将门虎子,不像赵宋宗室。”
“你们两兄妹如今安安静静地在这池边喂鱼,我却坐在你们旁边钓鱼。”
“这世间的事,哪有几桩能说得清为什么。”
赵桓沉默了好一阵,也跟着感慨道:“是啊,多福明明是真的,他们却说她是假的,这又哪里说得清楚为什么。”
正在逗鱼的赵多福抬起头来,指尖的水珠滴在她裙摆上。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轻轻拨了一下水面,问了一个在场两个男人都无法轻率回答的问题:“这天下,会好吗?”
赵桓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语气比他这辈子大多数时候都笃定,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再烂,又能烂到哪儿去呢?起码岳帅已经快打到幽州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二,话题忽然拐了一个弯:“听说赵官家想把我们两兄妹封到海外去,秦先生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走吗?”
秦二笑了笑,答道:“我是岳帅的家臣。岳帅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赵桓眼神闪了一下。
他本可以就此打住,但他没有。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极低,低到只有池边两个人能听见,说了三个名字。
“秦桧,岳飞,岳云。”
你害死岳飞和他儿子,真当姓岳的是菩萨心肠?
秦二这次没有笑,也没有回避。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侧过头,看着赵桓:“岳帅比你们赵家人正直,他要杀我,自会大大方方地告诉我,至于你们赵家人……”
他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赵桓闻言也不恼怒,嘿嘿一笑,把脸转向池塘,随手从妹妹手里拈了一小撮鱼食,往水里一扔:“那到时候帮我推荐几个人,我是不介意做东周天子的。”
秦二点了点头,看着浮漂轻点几下,激起一圈极细极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