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千年来依旧是若即若离!”
“朕去那里,以太上皇的身份镇守在那里,将来埋葬在那里,试问哪个儿孙,敢轻言弃地?”
“哪怕有朝一日大唐不在了,后世的王朝也不敢说西域不是汉地!”
他换了一口气,音量不减,又补上了最后一个理由:“朕带上老臣大儒,让他们在西域教授百姓,让万民沐浴王化,如此耕耘百年,西域便是铁打的汉地!”
李世民一个字也不信。
价值上得越高,底下藏的私心越肮脏。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是儿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阿耶既然要去,儿臣不敢阻拦。”
“但儿臣想亲自为阿耶打造一辆马车,以尽孝道。”
李渊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直觉告诉他这个孝顺表情包底下藏着暗箭,但一时又找不到箭头的方向。
他试探性地把球往外推了一步:“朕先去,你随后将马车送来,如何?”
李世民抬起头,表情依然是孝子的标准微笑,只回了短短一句话:“阿耶,马车没建成,如何去?”
彼其娘之!
你居然用朕的招数对付朕!
李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气鼓鼓的瞪着李世民。
李世民则一脸标准的孝子微笑,等着李渊的答复。
父子二人就那么隔着酒桌对望着。
一个笑眯眯,一个气鼓鼓。
谁也没再开口,谁也不先撤。
就像两只狭路相逢的猫,毛都炸起来了,但爪子都收在肉垫里,谁也没真打算挠下去。
许敬宗低着头,咬紧牙关。
王戍把草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搓帽檐,搓得帽檐都快起毛了。
裴家那几个仆人更绝,直接往后院躲,假装去搬柴火,有个腿脚慢的被同伴推了一把,差点绊在门槛上。
所有人的肚子里都胀着一股气,不是消化不良,是这瓜吃得太撑了。
太上皇和皇上的交锋,酣畅淋漓,一句比一句精彩,顶得上听三年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