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的军民,被尽数招集安置。
李来亨带着军士烧荒开垦,将茅麓山所有可耕之地尽数利用,更严令不得侵扰山区百姓。
正因为自古以来,有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必死而死战之人。
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明,才得以薪火相传,延续至今。
选择当顺民的百姓,没有错。
毕竟人皆贪生怕死,求生乃是本能。
坚决抵抗的夔东十三家,更没有错。
因为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
那么,究竟是谁错了呢?
暮色渐沉,山风卷着荒草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胡大站在原地,望着茅麓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眉眼间的那点怅然,竟让他身上的泼皮气淡了几分,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铁牛张了张嘴,想劝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侯三则踮着脚,扯着脖子往大哥脸上瞅,越瞅越觉得不对劲,心下顿时咯噔一下。
半晌,侯三猛然伸手,直往大哥的人中上掐去,嘴里还嚷嚷着:“妖魔鬼怪快滚蛋!快滚蛋!”
“滚蛋!”
胡大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特么才中邪了,老子好得很!”
侯三捂着手,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确认大哥眼神清明,这才松了口气。
“俺还以为大哥你看天幕看魔怔了,真要去反清呢……”
“反个屁的清!”
胡大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随即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你们说,咱们县里,有没有天地会、白莲教的人?”
侯三愣了愣,挠挠头道:“这哪儿知道啊?”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嚷嚷着到处说啊!”
铁牛却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胡大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你小子脑子还算灵光。”
“去,去醉仙楼置办一桌好席面,今晚,老子要请县衙的师爷吃饭。”
铁牛立马点头应下。
侯三却还是一头雾水,刚想追问,就被大哥敲了个爆栗。
“笨死你!”
胡大骂道。
“反清的胆子,老子半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