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吏借此敛财,富家可纳银免学,贫户欲学而无门。”
“农忙之时为了政绩,还逼迫贫家送子弟入学,耽误生计。”
“以致社学屡兴屡废,后来太祖不得已,改为民间自办,官府不再强求。”
“到了建……咳咳,那位的时候,更是只在冬日开设,近乎名存实亡,全凭乡绅自觉。”
“但民间主导,与放任自流何异?”
“今上登基,不是已下旨整顿,力图恢复官学规制了么?”
有人试图反驳。
“我所说的普及教育,是如后世那般,无所不包,旨在开启民智,而非仅止于识文断字,知晓律令。”
“社学除启蒙外,要便是讲授《大诰》律令,正是为了让百姓知晓法度,不受胥吏欺蒙啊!”
“我非言其不好,”
蓝衫士子目光扫过众人,“而是说,不够好。”
“若能如后世,授人以渔,教人真才实学……”
话未说完,便被旁边一位一直静听的老者打断:“痴心妄想!”
“非是朝廷不愿,实是时势不许。”
“其一,无后世那般精妙之格物技术,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学堂用度与师资。”
“其二,亦无那般多的百工之职可供其择业。”
“在我大明,能读上九年书者,称一声‘士子’亦不为过。”
“你让这等人物,不去科考,反去操持匠作、商贾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借用后世一句妙言:读书人那身长衫,可不是那么容易脱下的。”
“若人人皆欲为官,届时三官治一民,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说着,他目光转向那位最初言的青衫士子,笑问道:“不信,你问问这位相公,他是愿意寒窗苦读至知天命之年,搏一个前程,还是愿意寻个显贵,去做那账房、师爷或管家?”
那青衫士子闻言,面色微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沉默不语。
茶楼之内,顿时响起一片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