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倒是对这树葬源流颇有兴趣,不知哪位兄长可为解惑?”
周守拙瞥了郑文博一眼,当仁不让地开口:“据我所知,汉时西南夷便有悬棺之俗,或借巨木枝干,或搭木架,将棺椁高悬,意在使逝者灵魂远离尘秽,早日升天。”
“其后佛道大兴,六道轮回、幽冥地府之说深入人心,此风渐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辽东亦有树葬,一曰‘风葬’,置尸于树,任鸟兽啄食,归于自然。”
“二曰‘树棺’,凿树为椁,纳尸其中,盼其随木新生。”
“云贵等地,如今亦有择山林巨木旁为坟茔之举。”
“但依小弟浅见,恐非出于他们所言之信仰。”
“应是山多地狭,借大树为标记,便于子孙寻访祭祀尔。”
“如后世一般,以尸体为养分种树的倒也有,不过多在佛家。”
“高僧火化后,便有专人将他的骨灰洒在树下,或用骨灰混合泥土专门种植一棵小树。”
“但像后世这样,专门以尸体为树木养分的方式,确实闻所未闻。”
郑文博待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补充,带着一丝“我比你懂得更精”
的意味,嘲讽道:“周兄,书读的少,就回去头悬梁锥刺股。”
“如天幕所言,专以尸身为树木养分,古已有之。”
“自古王公贵胄,乃至我等士绅,于坟茔植树,多为‘松柏长青’之寓意,点缀陵寝。”
周守拙冷哼:“郑兄也知是点缀?!”
“陵墓深阔,树木不过装饰,与那尸身滋养树木,岂可混为一谈?”
苏慕远见缝插针,再次扮演和事佬。
他眨眨眼,露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二位兄长,小弟忽奇想。”
“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若依后世之法,以尸体为养料,那种出来的瓜果会不会,嗯……长得肖似其人?”
郑文博被他这奇思逗乐:“苏兄,莫非你想尝尝那‘人形瓜’?”
周守拙虽对郑文博不满,但对学问却认真,立刻纠正苏慕远的谬想。
“苏兄所言,近乎志怪了。”
“古籍所载,倒是有一物名唤‘人面果’,嵇含《南方草木状》有云:‘结子如桃实,无味。其核正如人面’。”
郑文博岂肯让他专美,立刻接上:“不错,此物在宋时汴梁,乃是常见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