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如果,他控制着沙砾的心,让这粒沙子自主跳起来杀人呢?”
老和尚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松针偶尔从枝头飘落,落在青石上,出细微的沙响。
风从远处吹来,穿过古寺的残垣断壁,穿过老松的枝丫,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这……”
老和尚开口,又闭上,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施主此言,老朽不知如何作答。”
萧和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和尚,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看一个故人,又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莫谓我言之不预。”
他站起身来,衣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我都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迟早会有那一天。你真的觉得,等到了上面,你还会是你自己吗?”
老和尚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埋藏了千年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那双手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过了,关节僵硬,皮肤干裂,如同一双死人的手。
然后,他缓缓合十。
“我当杀之。”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可那声音里,有决绝,有释然,有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做出的选择。
萧和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他微微颔,对老和尚抱拳一礼。
“为您祝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从青石上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山谷恢复了寂静。
老和尚独自坐在青石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松针依旧在飘落,山风依旧在呜咽,古寺依旧沉浸在千年的静默之中。
可那双合十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