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把这些老家伙,全揪出来。”
……
藏南寺。
这座位于翠壑山深处的千年古寺,在神武大陆的最南方,终年被云雾笼罩,少有人至。
寺不大,不过一进院落,青砖灰瓦,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寺内没有香火,没有僧众,甚至连一尊像样的佛像都没有。
只有一间禅房,房前一棵老松,树下几块青石,石上落满了松针。
千年来,这寺庙中只有一位老和尚在此静坐。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坐在那里了。
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更久。
他的身形枯瘦,如同风干的树皮,身上那件袈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如同入定,又如同圆寂。
如果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这老和尚也和庙里的金身泥塑一样,也是一件死物。
哪怕近距离观看,这老人千年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就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摆设。
可此刻,这老人的眼睛却是睁开的。
因为已经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对面。
那人是何时来的,怎么来的,从哪个方向来的,他不知道。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气息,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他一直就坐在那里,只是老和尚之前没有看见。
萧和盘膝坐在老和尚对面,青石为席,松针为垫。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位枯瘦的老僧,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老师傅,好雅兴。”
他开口,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山谷中幽幽回荡:“你的闭口禅已经修到了一定的水平,如果不是我神识够强,还真不一定能现你。”
老和尚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萧和脸上,看了片刻。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皮肤像是干裂的河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寻常人看不出的清明。
他惭愧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谦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施主谬赞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多年未曾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干涩:“苍茫大地,换了多少位豪杰、帝王了,老朽我就如同沙滩边的沙砾一样,不值一提。”
萧和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皇帝踩在沙子上,沙子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因为它本就是要被踩在脚下的。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锋利起来:“如果他把这粒沙子捡起来,装在弹弓上,杀了路边的孩童呢?”
老和尚迟疑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息,最终还是说道:“沙砾无罪……行凶者的心,才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