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汹涌的剑气:“未有圣剑气息牵动我心,我也……未曾出全力。”
他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却让直视他的张天河心头莫名一寒。
“我最后劝你一次。”
风一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弃,退下。否则,剑锋无眼,你……生死难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一直被他抱在怀中的黑色长剑,虽未出鞘,却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
一股内敛到极致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锋锐之意,以风一剑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张天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怒容被一种极致的嘲讽取代,他厉声嗤笑:
“没出全力?哈哈哈哈!风一剑,十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故弄玄虚!好,你告诉我,你出全力是什么样?啊?我承认你的剑道天赋,你的剑或许确有奥妙,能将你我之间修为的差距弥补一部分!但那是十年前!如今我已突破瓶颈,稳稳站在战狂八阶!你我之间,已是两重小境界的鸿沟!这不再是靠你那点虚无缥缈的剑意就能填平的!”
他越说越是激动,周身天河剑气如受感召,再次汹涌澎湃起来,银光灿灿,气势滔天,仿佛真的引动了一条九天星河悬于头顶。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震四野:
“我告诉你,风一剑!剑圣的传承,那柄青霄神剑,我张天河志在必得!谁挡我,谁就……”
然而,他这番挟带着狂傲与磅礴气势的宣言,最后一个死字甚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异变陡生!
虚像之中,众人只觉眼前那片银光璀璨的天河剑气,仿佛被一道更纯粹的虚无给凭空抹去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剑气纵横的交鸣。
风一剑的身影,就那样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极移动的残影,而是一种近乎违背视觉常理的瞬移与再现。
再清晰时,他已如一抹淡墨勾勒出的幽影,静默地出现在张天河身后半步之遥。
那柄始终抱在怀中的黑色长剑,此刻正被他左手拇指,轻轻推入剑鞘,出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归位声。
“咔哒。”
张天河脸上那狂傲到志在必得的表情彻底僵住,瞬间转化为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空洞。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只是本能且缓慢地渐渐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月白色的傲雪阁弟子服上,不知何时,悄然绽放出一朵边缘无比规整精致的小号血色梅花。
起初只是花蕊一点,随即血色迅濡染开来,凄艳夺目。
“为……什……么……”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困惑:“……会这么……快……”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
身体晃了晃,试图转身去看那个背影,却只完成了一半,便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捂着那朵迅扩大的死亡印记,仰面缓缓栽倒在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