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汐没有回答。
她打开舱门,独自游了出去,来到前方岩壁的一块定潮碑前。
法伦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那块石碑。
它的下半部分已经严重断裂。
断口处,结满了深渊腐蚀留下的黑色晶体。
但这块原本应该已经彻底废弃的石碑,表面的潮纹却正在散着明亮而稳定的蓝光。
闻汐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石碑的断口。
随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游回潮梭,关上舱门,盯着前方的黑暗。
“三年前,我带人走过这里。”
闻汐的声音有些沉,“这块碑当时已经彻底坏了。后面的水流是个死循环。”
法伦看向前方平稳向前的海流:“自己修好了?”
“古道不会自我修复。”
闻汐摇头,“我刚才看了断口。那里没有被重新刻画阵法。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压制了乱流,替代了石碑原本的作用,硬生生把这段断掉的古道重新接通了。”
她转头看向法伦,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
“更奇怪的是,这段被强行恢复的水流,方向正好笔直地指向中央海域。”
“有人动过这条路。”
法伦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多意外的表情。
在出前,他已经从沈阙和闻沧那里得知,摩伽罗正在有意减少中央海域外围的深渊活动。
现在,一条原本断绝的地下古道,又“恰好”
被人从外部接通,并且直接指向了深渊魔帅的老巢。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潜行的捷径。这是一条被人故意留出来的通道。
闻汐的手搭在操纵杆上:“回去?”
法伦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
他靠在椅背上。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这条路不是没人管。”
既然摩伽罗希望有人顺着这条路走进去,那在真正抵达中央城之前,这段古道反而是最安全的。
闻汐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劝说。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只会打退堂鼓的人。
潮梭重新启动。
它顺着那股不知道由谁铺设的水流,无声地滑向了更深的黑暗。
东溟城的光亮,早已经在他们身后彻底消失。
而从这一刻开始,沉潮古道究竟是谁留下的路,已经比这条路本身通向哪里,更加值得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