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潮古道不是一条随时能够转身返回的隧道。
潮梭已经切入了这一段固定潮流,强行逆流会比继续前进更加危险。
他们至少要抵达下一个潮汐节点,才能重新选择路线。
她一路检查过去。
第二座定潮碑,正常。
第三座,正常。
第四座,甚至把原本已经塌陷的一处暗流给重新连接了起来。
越往前走,闻汐越沉默。
这已经排除了“自然现象导致第一块碑恢复”
的可能。
有人沿着沉潮古道,将这一整段废弃了几十年的道路重新整理过。
而且整理得很克制。
没有彻底修复,仅仅是保证法伦他们乘坐的这艘潮梭能够平稳通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森林里提前清出了一条路,却又故意抹去了自己的脚印。
法伦看着窗外的深海,问道:“距离中央海域还有多远?”
闻汐看了一眼潮图,声音有些沉:“按照现在这个度,再过两个节点,就会进入旧东境和中央海域的交界。”
法伦点了点头:“那他大概快来了。”
闻汐转头看向他:“谁?”
“给我们修路的人。”
闻汐显然不喜欢法伦这种明知有陷阱还要往里钻的态度。
但她没有争论,只是冷硬地提醒:“如果下一个节点还是这种不自然的畅通,我会尝试切换备用潮路。”
然而,当他们抵达下一个节点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潮梭从狭窄的裂隙中冲出来后,前方突然变得异常宽阔。
沉潮古道在这里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海穴,上下甚至看不到岩壁的尽头。
这里过去应该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军事换潮站,十几条古老潮流原本在这里交汇。
可现在,所有的潮流都停了。
潮梭失去推动力,缓慢地停滞在黑暗的水面中央。
闻汐立刻察觉到不对。
她放出听潮灵鱼。
那条半透明的银色小鱼刚刚进入水中,身体上的光纹便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是没有水流。
而是整片水域的压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固定在了一个状态。
闻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认出了这种现象。
“沉渊领域。”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不是普通深渊魔物。”
话音刚落。
前方一根已经倒塌的巨大青铜立柱顶端,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他维持着大约两米高的人形,身形异常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