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等她做出决断,城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青石要塞剧烈地向一侧倾斜晃动。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从城墙顶部如同闪电般蔓延至地面,伴随着这道裂痕,那层苦苦支撑的半透明守城屏障出一声哀鸣,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年轻守将脸色骤变,她立刻转过身。
她已经来不及继续盘问法伦等人的来历,只匆匆留下了一句让亚坦勉强听懂的警告:
“待在门后!不要妨碍我们赴死!”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带着仅剩的十几名带伤守卫,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了摇摇欲坠的城墙。
法伦并没有听从她的警告留在原地。
他带着众人走上了残破的城墙高处。
站在这个位置,要塞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海兽的数量极其庞大,但这绝不是一场杂乱无章的狂化暴动。
法伦的真理之眼察觉到,在沸腾的黑色海面深处,存在着一个犹如心脏般持续跳动的污染源。
每一次那股隐晦的力量脉动,所有海兽都会整齐划一地改变进攻方向。
它们背后,有人在进行微操控制。
法伦微微眯起眼睛。
他对这种带着令人作呕的深海腥臭味的污染气息太熟悉了。
就在几天前的佛罗伦萨,他才刚刚亲手斩断过同样性质的力量。
第六席,已经进入了龙宫。
但是怎么进来的。
三块玉都在自己手上。
法伦将视线投向更远处的苍穹与海平面的交界处。
那里的海面,被一条巨大而狰狞的黑色裂口强行分开。
那道裂口没有形成任何稳定的空间通道,也没有哪怕一丝龙宫玉的力量参与其中。
它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从位面的另一侧硬生生撞破了龙宫的晶壁外壳后,留下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撕裂伤。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裂口边缘参差不齐的空间碎片上,竟然挂着大片腐烂的巨大黑色血肉。
其中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肉,至今仍在海面上微微跳动。
每一次脉动,都会让附近的海兽变得更加狂暴和嗜血。
看到这一幕,法伦立刻明白了第六席是如何进来的。
在佛罗伦萨失去了夺取龙宫玉的机会后,第六席应该是直接从深渊那一侧强行定位了龙宫的空间坐标,然后……用自己的真身,突破了位面边界。
这种方式,远比使用龙宫玉要野蛮、危险百倍。
第六席不仅需要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楔子”
死死卡住裂口,在强行跨越位面屏障时,他的真身也必定承受了凌迟般的空间撕裂之刑。
佛罗伦萨留下的重伤根本尚未恢复,他又主动承受了一次位面切割。
即便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他依然不管不顾地挤进来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龙宫深处藏着的那个目标,对他而言重要到了足以赌上性命的程度。
同时,法伦也确认了另一条关键信息,隐修会与深渊之间,已经产生了不可弥合的裂痕。
整片战场上,看不到任何隐修会成员的踪迹,也不存在任何人类搭建接引仪式的痕迹。
入侵龙宫的力量,完完全全来自深渊一侧。
魔王降临的惨败,以及隐修会未经允许便擅自召唤未知存在降临的行为,已经让深渊势力对人类信徒失去了耐心。
不然,第六席可以光明正大地沿着深渊入侵的道路进来,而不是用自己的力量破开。
在法伦观察战场的片刻,亚坦已经追上了那名年轻守将。
在兵刃交击的间隙中,他通过极短的交流,摸清了目前的局势。
黑色裂口,是在两天前突然出现的。
据守将描述,一头体型如同山岳般的鲸形怪物从裂口中痛苦地挤入了龙宫。
它全身都在喷涌着黑血,一部分庞大的躯体甚至在挤压中被位面边界直接切断,永远留在了裂隙边缘。
龙宫的守军曾试图起决死冲锋来阻止它。
但以他们现在微弱的力量,仅仅只让那头怪物短暂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