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手里拿着一把勺子,正专心致志、如临大敌地对付着那条比她脸还要长的烤鱼。
吃了几口土豆后,皮耶尔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显然在脑海里努力组织过措辞的、略显生硬的长辈语气开口了:
“法伦。你在那个……学校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有没有比较要好的同学?”
法伦咀嚼着土豆的动作放慢了半拍。
“很多。”
他给出了一个安全的答案,“黛西知道的。”
法伦向黛西眨了眨眼睛,但黛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法伦。
“我是说。”
皮耶尔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拿起来的叉子又放了下去,盯着法伦的眼睛,“女同学。”
法伦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埋头和鱼刺作斗争的黛西突然从盘子前抬起头来。
小姑娘嘴角还沾着一抹晶莹的鱼油,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有!千代姐姐!特别漂亮,每天都和哥哥在一起!”
她喘了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晚上也在!”
法伦举着叉子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皮耶尔刚用仅剩的右手叉起一块煮得软糯的土豆准备送进嘴里,在听到“晚上也在”
四个字时,他握着叉子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吧嗒”
。
那块无辜的土豆重新掉回了汤锅里,溅起了几滴滚烫的浓汤。
皮耶尔看都没看那锅汤。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钟,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法伦。
那双常年饱经风霜的灰色眼眸里,平时总是透着死水般的平静,此刻却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类似于“原来你小子也是个男人了”
等极其复杂的微妙神情。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皮耶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法伦在心里默默把黛西“炖”
了一百遍,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镇定。
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跳动了几下。
“很厉害。”
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强的武装召唤师。”
“还有呢?”
皮耶尔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敷衍。
法伦想了想千代那足以劈开海浪的刀光和砍人时的果断,叹了口气:“脾气比以前大了。个子也长高了点。”
皮耶尔等着更多的形容词,比如性格温柔、出身清白之类的,但法伦显然没有继续补充的意思,已经开始低头喝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