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一介使臣,竟然如此轻视于寡人,真当我赵国惧了他秦国不成?”
赵王丹随手将桌案上的香炉扫了下去,青铜所铸的香炉滚落地面,砸出巨大的声响。
殿内所有人噤若寒蝉,因为他们都能感受到了王上的愤怒与杀意。
蔺相如沉默良久,上前几步,“王上!”
“蔺卿!快!来人,给蔺卿赐座!”
“老臣多谢王上!”
蔺相如并未推拒,他年纪大了,又不曾踏入一品之境,气血枯败,哪里还有半分早年带兵打仗的意气风发。他早就油尽灯枯,只是凭借心中一口气,这才勉强支撑,他实在是放不下赵国啊!先王又对他委以重任,这份君臣之情,让他告老的想法也是一拖再拖。
“王叔也坐!”
赵王丹经过蔺相如这一打岔,怒气终于平息几分,思维也变得清晰。现在殿中留下的几人,都是父王专门为自己留下的托孤大臣,即便是他身为一国君王,也需要以礼相待,不得怠慢。
“蔺卿刚刚是想说什么?”
赵王丹同样坐下,开口问道。
“老臣是想问王上,王上果真想和谈罢兵?”
赵王丹眉头皱起,“莫非蔺卿不想?我赵国如今的情形,您应该很清楚才对,再打下去,拖下去,国中黔首,就要饿死了!”
蔺相如摇头,“老臣想,就如王上所言,长平久峙,对于赵国国力消耗太大,钱粮更是入不敷出,但……王上,只怕大秦并不想罢兵啊!”
赵王丹豁然起身,“蔺卿何出此言?”
“我本是心中怀疑,之前如此大秦遣使之时,就有所猜测,但那几次仍不及这次来的古怪,今日我故意激怒秦使丛璧,为的就是察看其反应。如今看来,只怕老臣的猜测是对的,大秦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罢兵!”
“这……”
赵王丹看向平原君赵胜。
赵胜眉头皱起,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抬头看向赵王丹,“王上,蔺卿所言恐怕是真的,大秦那位使臣的反应太过古怪了,若非蔺卿所言,我怕是还当真反应不过来!”
“那大秦为何还要遣使入赵?”
赵王丹犹有疑虑,“若是不想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就是为了给我们希望,稳住赵国上下,王上莫非忘了,先王因为自己身体抱恙,其实并不想打这一仗,因此在大秦第一次遣使之时,欣然同意,而这恰好中了大秦谋算,诸国以我赵国无信,而拒绝合纵,甚至连钱粮都不愿拆借!这种局面才是大秦想要看到的!如今老臣也算是看清了,大秦就是要在长平,将我赵国的血耗干!”
赵王丹面色难看,“若是如此我赵国该何去何从?大秦无罢兵之意,总不能我赵国先撤兵吧?”
“不能撤!至少现在不能撤,此时撤兵,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及至此时,我赵国在长平尚未兵败,全凭一股余勇支撑!可是王上不过刚刚即位,朝中尚且未曾稳固,宜静不宜动!一旦大动,反而会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而且,我赵国是撤,还是继续守,不该由我们一言而决,而是应该询问廉颇将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