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疏于操练,问题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弓马,一日不练,上了战场便是生死之事,只是之前受限于粮草不济罢了。
“粮草何来?”
蒙骜直击现实,“一旦全军操阅,消耗何止数倍?总不能让士卒饿着肚子练兵,那样会哗变的!”
虽然大秦士卒皆是忠良之辈,可是你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再忠心的士卒,也忍受不了这种待遇。造反或许夸张,绝对会出现逃卒!
再加上本身两年相持下来,士气就是低迷不堪,军心不稳,再缺了粮饷,他们这些将领,如何跟士卒交代?这可不是嘴皮子碰一下就能了事的!
士卒征战,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吃粮见响,而后才是军功爵位。
“再向咸阳催粮!”
王纥咬了咬牙,别说秦王看到催粮文书头疼,便是自己写催粮的文书,都写得头皮发麻。不算民夫刑徒,便是几十万张嘴,没粮下锅,他们怕是会将自己煮了吃了!
“国内怕是也不好受,听说今年有些地方有些干旱,粮食药材减产严重。两年下来,便是国库再丰厚,也该见底了!”
“只能催!巴蜀应该还有!”
军中多武夫,哪怕绝大多数都是低阶武夫,但其食量却是远超普通人,光有粮食其实不够,只能说可以保证不被饿死,真要让士卒状态达到巅峰,还需要有药材辅助。
“巴蜀的粮食成熟也得需要时间,不是说咱们要,就立刻能有的!”
蒙骜开口。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那是王上与相国的事情,是巴蜀郡守的事情,我们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撕开前面几道防线,将赵国这数十万士卒,留在这里!”
“难!”
王翦摇头,“想要撕开这几道防线,难如登天!这几年我做梦都在思虑此事,余日前听闻,赵将廉颇善守,不以为然,盖虚名而已!但真正对上此人,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看到那几座山没有?营垒成群,濠沟结片,你猜我想到了谁?”
“安平君!”
王纥直接开口。
“不错,吴水之战!此战之前,世人皆以为安平君,第一次以少胜多,只是运气好,但吴水之战过后,天下人皆称其为小武安君!我仔细研究过此战,安平君自述为,结硬寨,打呆仗,但此战又岂是这区区六字能够概括的?”
“不错,其中的防守战法,堪称天下兵家之典范!而这廉颇,在防守一道上,不输安平君!”
“观吴水之战,只觉畅快,可是轮到我们进攻,敌人防守时,便是我们该头疼了!我倒是有把握,撕开这两道防线,但代价……我大秦承受不起!”
王翦不禁有些颓然,“若是安平君与武安君在此,想必会有办法!”
虽然王纥就在旁边,但身为统帅的他,听到这话不仅不怒,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不如这两位,又不丢人!
天下为将者,又有几人能比肩这两位?
“怕是难啊!咸阳的水……深的很!”
蒙骜点到即止,他本出身齐国,入大秦而成上卿,但身份这种东西,不是说他入了秦就真正能被当做秦人的,如今咸阳的局势,让远在长平的他,都感觉心惊胆战!
单单是安平君与武安君一去不返,大军更易统帅一事,就让他心中惶然。他现在觉得,躲在长平,其实挺好的,咸阳风大,容易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