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近得他一低眼,就能看见她垂下来的睫毛,看见她抿紧的唇线,甚至能闻见她身上那点很淡的冷香,不像香水,更像刚下过雨的山风。
她的手明明是凉的,可落在他腿上,却像把人从冰窟里硬拽了出来。
那种暖太陌生,也太致命。
墨奕珩呼吸越来越沉,胸口那点压了多年的死气被逼退,反倒逼出了更强的本能。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人,也头一次生出一种近乎失控的冲动,想把眼前这个人牢牢攥住,不让她退开一步。
江晚额角也出了汗。用自己的气去压他的绝命煞,本就是硬碰硬,她稍有松动,就会被反噬。她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更清醒,抽出最后一根针。
这根针落的是锁命位,偏半寸,前功尽弃。
她正要下针,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是墨奕珩。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纤细的腕骨。江晚手势一顿,抬头撞进他的眼里。那双黑眸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血色,呼吸也乱,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正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你身上的气,为什么能压我。”
江晚皱眉:“松手。”
他没松。
掌心里的脉搏跳得很快,却很稳,活生生的,和他这具常年泡在死气里的身体截然不同。那股温度从她腕骨透过来,烫得他手指都不想放。
江晚眼神冷了点。
“你再不松,我现在就让你死。”
这句话终于让他慢慢松了手。
江晚没再耽误,最后一针稳稳刺下。
针入的一瞬,墨奕珩肩背猛地绷直,喉间压出一声极低的喘。下一秒,那股已经蹿到颈侧的黑红煞气像是被人兜头压下,先退回锁骨,再退回心口,最后顺着脊骨重新缩回双腿深处。
像一场退潮。
白霜慢慢化开,车厢里的阴寒也一点点散了。
江晚盯着他的气场,直到那团死煞重新蛰伏,才抬手一根根把银针拔出来。针尾带出一点暗色煞气,很快又在她指尖被压散。
最后一针离体,墨奕珩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黑衬衫后背湿透,呼吸却总算稳了下来。
外头的暴雨还在下,车厢里却静得过分。
江晚把银针插回针包,刚要抽手,腕子又被攥住了。
还是墨奕珩。
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失控,却抓得很牢。江晚抬眼看他,他靠在椅背里,呼吸还有些重,可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清。
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人,终于把眼前这条活路看清了。
他没松手,拇指压在她腕间的脉上,低声开口。
“江晚。”
江晚没挣,只淡淡看着他。
他盯着她,嗓音发哑,却一句比一句直。
“你不只看得透我的命,还能压得住我的煞。”
“刚才那一遭,够我信你了。”
车厢里太安静了,连雨声都像隔了一层。
墨奕珩眼底那点冷意没散,反而压得更深。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腕子,像是要把她这点温度彻底记住。
“说吧。”
“你要的续命条件,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