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吱。”
轮胎在暴雨里磨出一声尖响,劳斯莱斯猛地停在路边。车身一停,雨点立刻砸满车窗,外头的路灯被水幕冲成一团模糊的白。
“爷!”
林助理猛地回头,脸色一下变了。
薄毯滑开,露出墨奕珩的腿。西装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鼓,黑红色的煞气顺着膝骨一寸寸往上爬,缠住他的脖颈,眼看就要冲进印堂。墨奕珩整个人已经绷到极点,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骨发白,额角冷汗一滴滴往下砸,唇色淡得吓人。那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人拿冰刀从骨缝里来回刮,又像筋脉里埋着的东西全炸开了,顺着血肉往上钻。
林助理慌得手都在抖,立刻去翻副驾下的药箱。
“止痛针,快,备用药箱!”
“没用。”
江晚声音很冷,直接压住了他的动作,“他这不是病发,是煞气噬骨。你现在给他打针,只会催着他死得更快。”
林助理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发紧了:“那怎么办?”
江晚没再回他,只盯着墨奕珩脖颈那团越翻越凶的死气。再拖下去,死气冲顶,人就真救不回来了。她一把将林助理推回驾驶位,反手升起隐私隔板。
“转过去,不许回头。开车,去你们安全屋。路上别停,不管后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回头看。”
林助理咬了咬牙,发动车子冲进雨幕。
后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江晚俯身过去,墨奕珩却还强撑着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江晚看了他一眼,直接掀开他腿上的薄毯。
“闭嘴。”
她从旧布包里抽出一卷针包,展开后,几十根极细银针密密排开,针尾缠着暗红色细线。车厢本来就冷,那排针一露出来,空气更沉了些。
“忍着点。”
话落,她两指并起,先隔着西装裤点在他腿上几处大穴,随即拔针,落针。
第一针入膝外侧,第二针锁髌骨下沿,第三针直入腿根死穴。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银针刺进去的一瞬,车厢里的温度陡然又低了一截,玻璃边缘甚至浮出一层白霜。那股盘在墨奕珩腿上的黑红煞气像是突然闻到了活气,原本往上冲的势头一顿,下一秒竟顺着银针和她指尖的接触,反过来往她身上扑。
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江晚手背往里钻,像要把她的血都冻住。
墨奕珩原本疼得呼吸发沉,却还是察觉到不对,猛地抬手去拦。
“松手。”
江晚冷冷嗤了一声。
“区区死煞,也敢跟我抢人。”
她眼底那点紫意一下翻了出来,左手掐诀,右手又抽出三针,落得比刚才更狠。
“定魂,锁脉,压宫。”
三针齐落,一针封膝眼,一针定阴陵,一针直压腿心煞口。随后,江晚掌心直接覆上他膝上那片最重的死气。
她的手是凉的,可凉里藏着另一股更深的气。那股气像冬夜的泉水,表面冷,压进骨头里却带着惊人的灼意。那是她的极阴体质,也是清风观最压人的东西。她闭了下眼,逼出体内灵气,顺着掌心一点点渡进银针里,唇边低低念着静心咒。
字句很轻,却稳得很。
车厢里几乎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墨奕珩从没想过,自己的腿还能感受到这种温度。自从十二年前出事,他的腿没有一天不冷,白天像浸在冰水里,晚上更像被生锈的刀慢慢剜。疼和寒早就长在了一起,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正常人的血肉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江晚的气顺着银针压进来,像一簇火,慢慢钻进最痛的骨缝。先是一线,再是一寸,碰到哪里,哪里的寒意就被一点点逼退。原本在骨头里横冲直撞的煞气,也像撞上了一堵更硬的墙,被强行摁了回去。
剧痛开始消退。
可另一种更危险的感觉却翻了上来。
江晚离他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