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眼中带着大导演的精明。
沈暄一瞬间从天上跌到了地狱,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发现他眸子格外清澈,里面还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都知道。”
她听见自己说。
原来她自己为是的刻意接近,他都知道。只是他愿意陪着她玩,愿意陪着她演这一出戏。
“你最开始的接近我知道有目的,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后来发现了你写的心愿条,才明白原来是暗恋啊。”
他这话说的不严谨,他看到的那张心愿条明明是楚茵写的,他心知肚明的。可他偏要这样说,好像这样说了之后,那张纸条就真能变成她沈暄写的。
“后来你说是为了报复我,你说你不爱我,我才明白,原来连暗恋都是打着幌子的。”
他无奈地说。
沈暄手紧紧抠住伞柄,一言不发。她以为时光匆匆,所有不堪的回忆都会被时间冲淡、掩埋。
实则不然,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每一次重提,都像是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割裂开来,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终于,电梯门开了。门口的人抱怨了一声:“妈的,鬼天气!”
这人的一句脏话打破了原本冰冷的气氛,沈暄的手慢慢放松,肩膀也塌了下来。
两人出去之后,一阵寒风扑面而来,让沈暄浑身冰冷,牙都跟着打颤。
周冶突然伸手碰到她手上的雨伞,他们的手有一瞬间的触碰,他的手也有些凉,让她又瑟缩了一下。
她抬眸去看他,他淡淡地说:“你用我这把伞。”
沈暄任由他摆布,等到打开伞的刹那,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他的这把伞比较大,能够见她严严实实遮挡起来。
这伞就像是他的怀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上了车,周冶打开雨刮器,眼前的视线明了又模糊,模糊了又重新明了起来。如此往复,就像他们的关系,忽近忽远。有时明明觉得亲密的事都做尽了,有时又觉得像隔了一道天堑。
他系上安全带,不着急发动引擎,继续和她说刚刚的话题。
“沈暄,我想说的就是,当初的事我不在乎了,我一点都不在乎了。”
他手肘撑在方向盘上,显出他的无奈。
沈暄茫然地看着他,“可是我在乎。”
他可以原谅她,可她自己没法原谅自己。
人啊,最难过的是自己心里这道关卡。
周冶收回视线,打开转向灯,鸣笛,熟练地把车开到路上。她侧眸偷偷看他,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好像又成为了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车驶上马路,沈暄发现他开车比以前平稳多了,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开起车来要人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