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被那將軍抬手止住,「不必了,換個門進。」
他說著,深深朝那兩人望了最後一眼,調轉馬頭,朝另一側城門飛馳而去……
*
雲疆地牢。
「哐、哐、哐……」
在地牢最深處的牢房裡,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大力拍著牢門,朝外頭喊道:「來人啊,有沒有人?給我開開門……」
「我是雲家正統的血脈,我才應該是雲疆王,有沒有人,快來給我開門……」
那人垢頭蓬面,原本痴肥的身體,因著連月以來在牢房清湯寡水的飲食,而迅癟瘦下去,倒顯出幾分雲家人特有的清秀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打從在東宮被楚琰和沈靈犀,發現身份以後,便拘起來的雲國前太子,雲崇。
雲崇被押解在囚籠里,從京城一路顛簸,去了半條命,才抵達雲疆。
他原以為,到雲疆以後,自己會被放出去。
卻沒想到,在這昏暗、潮濕的地牢里,等了這麼久,都沒有人再來看過他一眼。
就好似忘記了他這個人一樣。
這些日子以來,他斷斷續續從那些獄卒的口中,聽到了雲邊城發生的事。
尤其是當他聽到,沈靈犀竟是「聖女」轉生。
雲崇總算明白,先前在京城時,這死丫頭在他面前,那般發瘋,究竟是為何。
「來人,去叫沈靈犀來。」他大力拍著牢獄的門,「我是沈靈犀嫡親的哥哥,她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們雲國的太子……只有我才是正統,我才應該是雲疆王,快來人,給我開開門……」
「吱呀」一聲,遠處傳來厚重的開門聲。
一個輕巧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朝他的方向走來。
雲崇眯起眼睛,朝遠處望去——
只見一個瘦小伶仃的身影,手執一盞風燈,手裡拿著朱紅的食盒,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來人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著鎮遠軍小兵的青布棉衣,瞧著十分機靈。
「殿下,今日是除夕,趁著大夥在慶祝開年的功夫,將軍讓小人給您帶些吃的來。」
小兵說著,利落從食盒裡拿出不少吃食,「將軍讓小的轉告殿下,請殿下稍安勿躁,太子和太子妃後日就要回京了,等他們回京,雲疆這地盤便是將軍說的算。到時候,將軍再偷梁換柱,把殿下悄悄放出去,日後殿下便可高枕無憂了。」
雲崇一看,都是自己素日裡愛吃的,頓時笑開了眉眼。
他不疑有他,抓起盤子裡的豬蹄,啃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們將軍是個講義氣的,你告訴他,讓他儘快安排,我這回為了他們,那可是受大罪了。讓他趕緊把雲妄給弄死,他答應過我,要讓我做雲疆王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將軍說,眼下雲妄上任,暫且動不了他,等再過些時候再做打算。」那小兵露出一排白牙,「還得請殿下,再回京城,把先前沒辦成的事兒,想辦法給辦成才行。」
雲崇皺了皺眉,頓時覺得手裡的豬蹄都不香了。
「他還想讓我回京城去?」
小兵笑著恭維道:「將軍說,那事兒只有您能辦成,所以……」
雲崇眸光微閃,把豬蹄扔回食盒。
他張了張嘴,似想要拒絕。
只是又似想到如今這番處境,若是不答應,恐怕是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
便只得哼哼著應下,「你告訴他,我這身子骨弱的很,若是他再不抓緊,我若死在這兒,那可就沒人替他辦事兒了。」
小兵見狀,趕忙應下,又恭維他好些時候,見他將食盒裡的吃食,全都吃完,才收拾東西,離開了牢房。
從牢房裡出來,小兵提著風燈,轉過街角,走到一輛馬車前,將獄中的情形,一五一十向裡頭的人稟報。
馬車裡,沈靈犀和楚琰面對面坐著,聽完小兵的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後日我們離開,你就把他放出來,跟著他,不管他有什麼要求,都滿足他。」她吩咐道。
小兵應下,恭謹告退。
待他離開,楚琰目光灼灼看著她,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雲崇與徐遠善有勾結的?」
「那本帳簿。」沈靈犀意味深長地回答,「在雲國亡國以後的一年裡,烏爾答去了雪山,項舟被困在聖山皇陵,可徐家香料行的帳簿上卻還有藥宮獨有的香料進出,能提供給他這些香料的,唯有當年帶著不少私貨,逃出雲疆的雲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