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城樓上,沈靈犀身披素白的狐裘斗篷,俯視著城中歡鬧的盛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因為我嗎?」楚琰站在她身側,嗓音低沉地問。
沈靈犀不解地回頭,「什麼?」
「我聽雲妄說,你當眾拒絕了那些世家,請你以聖女身份,出席雲疆大典的請求。」
楚琰的鳳眸,注視著她的眉眼,「在我身邊,你盡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必擔心會有不好的影響,一切有我……」
「殿下多慮了。」沈靈犀笑著打斷他的話,「我拒絕他們的提議,並非因為殿下,而是我從來都不想做這個聖女。我是人,不是神,我也從來都沒有與神靈溝通的能力。聖女這個身份,承載著人們對於神靈的信仰,並非是我這個凡人應該承擔的。」
「做雲曦時,身負聖女的血脈和責任,即便是個傀儡,也不得不做。可如今,聖女已死,我只是棺材鋪沈老翁的孫女,我只想做我自己。你看,如今雲疆在大周治下,百姓安居樂業,比起以前,已經是極好了。」
說到此,她頓了頓,「即便有一日,人們銘記我,也應該是在認可我能力的情況下,比如棺材鋪老闆沈靈犀,或者是……『妙靈天師』沈靈犀。」
楚琰挑眉,「妙靈天師,與聖女有何不同?」
「自然不同。」沈靈犀彎唇一笑,那雙純澈無垢的杏眸,映著遠處的燭火,亮晶晶的:「妙靈天師可是我替人驅邪避煞,化解冤結得來的名頭。自然與那僅靠血脈和出身而定的聖女不同。」
說到此,她杏眸微閃,又放輕了聲音道:「這就好比,做太子的太子妃,和做楚琰的妻子,本質上有所不同一樣。」
她的聲音,極輕,比這城樓上的風,都要輕上許多,就好似在這冬夜裡,無聲飄落的鵝毛大雪,漫天遍野。
不同的是,雪是沁涼的,而她的聲音,落在楚琰的耳中,卻是滾燙的。
楚琰的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不願錯過她絲毫的表情。
他滾了滾喉嚨,好半晌才找回聲音,「那……你想做太子妃,還是做我的妻子?」
「我……」
沈靈犀遲疑地開口,雙手負在身後,無意識地絞緊,那雙清亮的杏眸,注視著他,眼底帶著幾絲猶豫。
「不必著急現在就回答。」楚琰見狀,便知方才應該又是他多想了。
他眼帘輕垂,「等以後再……」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見面前嬌小的身影,忽然朝他走近。
緊接著,她清麗的面容,極快欺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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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琰只覺得唇上如羽毛般,忽然落下一片溫軟。
如蜻蜓點水,飛快貼近,又極快離開,快得讓他來不及反應。
「這是我的選擇。」沈靈犀強作鎮定地開口,她臉頰燒得通紅,心臟跳得也不像是自己的。
可那雙杏眸,卻如星辰般璀璨,又坦然地望著他,問:「你……」
「呢?」字尚還來不及說出口,便見他俊美的面容,朝她低俯下來。
唇齒糾纏,呼吸繾綣。
「這也是我的選擇。」良久,他貼著她的唇,啞聲呢喃道……
燈火闌珊處,雪落無聲。
城樓上,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映著遠處歡騰的人群,仿佛是這世間最溫暖的所在。
讓人相信,世間的美好,莫過於,在這寒冷的冬夜,有人可依,有情可訴……
與此同時,雲邊城外不遠處,一隊身穿甲冑的騎兵,飛馳而至。
騎兵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風雪染成雪色。
即便如此,他們臉上個個都洋溢著笑容。
「從接到回城命令,走了一天一夜,總算在大年初一趕回來了。」
「是啊!還以為要在邊關呆上一年半載的,沒想到竟這麼快就被召回來了。說到底,還是咱們將軍深得太子殿下信任,雲邊城如今沒了咱們將軍可不行。」
「將軍,聽聞太子殿下很快就回京了,等殿下回京以後,將軍是不是就常駐雲邊城了?」
打頭的青年將領,在距離城樓不遠處,「吁」的一聲停馬,凝目望著遠處城牆上相互依偎的身影。
那雙飽經風霜,卻依然看誰都深情的桃花目,在認出那對身影是誰之後,閃過一抹自嘲。
跟在他身後的兵卒們,見他沉默不語,也都趕忙收起了玩笑。
「將軍稍待,屬下這便去叫人開城門。」副官說著,正欲打馬去城樓下叫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