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兒還有甚麼好探聽的,在外院點幾名護院領著人去那院子堵人,是要打斷他兩條腿兒,還是三條腿兒,全憑您說了算!」
汪媽媽這一發起狠來江湖氣便竄出來了,前頭才罵過牟虎,後頭自己又蹦出渾話來了!
饒是四蓮心裡正惱怒著呢,聽了也不由好笑,
「媽媽,這事兒……還得問過我二姐才是!」
這種事兒,若是自己遇上了,又若是能辦到的話,那自然是有幾條腿兒便打斷幾條腿兒,可這是二姐家的事兒,以我那二姐的軟弱性子,說不得我將她男人打壞了,她不怪男人還要怪上我的!
「那依著少夫人的意思?」
四蓮想了想道,
「明兒派人去請了我二姐到城裡來住幾日……」
只不好接了二姐到牟府里住,便送去五蓮和六蓮那處,於是便派人送了信給五蓮和六蓮,那頭五蓮接了消息有些納悶,
「四姐怎得突然想起來接二姐進城了,不說不讓我們四處走動麼,這當中定是有事兒!」
六蓮倒是沒多想,
「四姐不是說了麼,久不見姐姐們想她們了,要姐妹們聚一聚……」
五蓮卻是比她機靈,心中暗道,
「要說這家中幾個姐姐里,就三姐對我們最好,大姐和二姐嫁得早,她們在家時就時常支使著我們做事,那時節我們小,都是三姐護著我們……」
要說姐妹情份,四蓮同兩個妹妹最深,三蓮未出嫁時,幾個妹妹她是一直護著的,而大蓮和二蓮便與她們淡些了,四姐素來不喜二姐性子軟弱,她怎麼會想著請人進城住幾日的?
想歸這樣想,不過即是四蓮發了話,她自然要應下的,於是告訴牟府來人,
「回去回了我四姐,就說是我們把屋子收拾出來,二姐想住多久住多久!」
第二日牟府的人便派了馬車去接二蓮母子三人,二蓮聽聞是妹妹們想她,要接她進城住幾日,心裡也是高興,忙帶著一雙兒女坐上了馬車,只留下的關家二老有些不滿,
「你這一走了,我們一日三餐怎辦?」
過了年後,兒子在那殺豬鋪子受了重用,說是派到城裡一間鋪子裡當個大夥計,這一月也就回了家一次,現下兒媳婦又帶著孩子走了,這是要扔了他們兩個老的在家裡等死麼?
二蓮道,
「您二老放心,我就是去城裡住幾日,一日三餐我請了鄰居莫大嫂送過來,您二老餓不著的!」
為此,二蓮還花了六個銅板兒,那莫大嫂是個熱心人,收了六個銅板兒卻還是多了一句嘴,
「二蓮啊,倒不是我閒話,只你那公婆雖說身有的病,但也不是不能下炕走動,你在家裡備上米麵,又有菜,不過出去三五日怎得就能餓死了,還用得著你花銅板兒請我送飯?」
二蓮一聲苦笑,沒有多說,便在公婆不滿的目光中,領著孩子們坐著牟府的馬車,去了城裡。
二蓮進了城,去了五蓮和六蓮的鋪子,見兩個妹妹早收拾乾淨屋子,便問五蓮,
「四妹幾時過來?」
五蓮道,
「四姐如今在大家裡,進出還要稟報婆母,這時辰了,怕是出不來了,明兒我送信過去,她知曉你到了,就會出來了!」
六蓮也道,
「二姐即是進城來了,那就安心住幾日,待四姐有空了,我們姐妹就聚聚!」
二蓮聽了點頭,高高興興的帶著孩子們住下了,能不在家裡伺候公婆,不被男人打,對她來說已是十分難得的幸福了!
四蓮那頭得了消息,卻是沒有急著出去見面,第二日讓人送信告訴五蓮,
「明兒你們做完早上那一趟,便關了門,你們平日也勞累,也當歇息一下了,我們姐妹出去耍樂一回……」
五蓮接了消息越發奇怪,卻也沒說甚麼,第三日果然只做了早上的一趟生意,便關了門掛上店家的事兒牌子,這廂同二蓮和六蓮換了衣裳,等牟府的馬車到了就帶著兩個孩子上了車,馬車卻是一路拉了她們到湖邊,四蓮早在船上等著她們了,見著她們來便笑道,
「前頭過年沒空兒,如今得了閒,又今兒日頭好,便尋了一艘船,我們姐妹一起游湖!」
三姐妹盯著那碼頭上的大船都是又驚又喜,她們在京城土生土長,見過達官貴人坐這樣的船玩耍,可自己卻從未登上過,而二蓮的那兩個孩子,卻已經歡呼著跑了過去,一個徑直衝進了船艙里,一個卻去拉四蓮的手,
「四姨母!四姨母!」
四蓮笑著抱起了她,招手叫姐妹們,
「快進來坐,我們再等等大姐和三姐,她們應當也快到了!」
眾人進去見得那桌上已經擺上了乾果、糕點和茶水了,而二蓮家裡那小子已經坐在桌上開吃了,二蓮見了忙上去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孩子!」
那小子卻是不管,兩隻手抓了幾塊糕點,嘴裡塞得滿滿的,見他娘的手打過來,一低頭就鑽到桌子下頭,一溜煙兒跑去船頭了,四蓮笑了笑讓翠巧跟著過去照看著,幾人坐在這處沒有多久,大蓮與三蓮便到了,姐妹們齊聚一堂又將孩子交給了丫頭婆子們,坐在船上說笑吃喝倒很是快活了半日,之後眾人下了船,四蓮說道,
「我聽說外城雙花巷子附近的五味居味兒不錯,不如我們去那處吃頓飯吧!」
今日是她倡議,自然是以她為,姐妹們便紛紛點頭,於是坐上馬車去了那五味居,到了地頭要了一間大包房,放了孩子們在裡頭玩耍,點了拿手的菜,擺了滿滿的一桌,姐妹們就坐下吃飯,其間還叫了酒來吃。
眾人難得清閒都喝得有些多了,酒酣耳熱之際,四蓮端了酒杯坐到了窗前,二蓮過來笑著對她道,
「今兒也是託了四妹的福,我們才能見了世面,姐姐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