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蓮見她難得開了竅,知曉說些客氣話了,便笑著與她碰杯,姐妹二人都仰頭一飲而盡,四蓮笑著道,
「二姐,如今即是二姐夫已經進了城,不如你索性也帶著孩子跟著進城來,大家都在城裡,以後姐妹們也好時常相聚了!」
二蓮聽了苦笑,
「我自然是願意的,可……家裡還有公婆……」
「那便將他們一起接進城裡來……」
二蓮搖頭,
「他們捨不得那幾畝薄田,說是祖上傳下來的,不能在他們手裡荒了!」
四蓮便問,
「那二姐夫這樣獨身一人在城裡,你就不怕他起了外心?」
二蓮笑道,
「你二姐夫又不是大姐夫,他除了好那幾杯外,便沒有旁的心思了!」
四蓮一笑,轉頭看向樓下,卻是咦了一聲,
「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那個……是不是二姐夫?」
她拿手一指,指著下頭原本無人的巷子裡一前一後走來一對男女,卻是那女子在前,男子在後,那女子扭著腰肢走在前頭,男子追了兩步上去拉住人,說了甚麼,那女子一臉的嗔怒,跺著腳說了幾句甚麼,被男人一把抱住二人就那麼光天化日的親在了一處……
二蓮湊過來一看,先是愣了愣,繼而呆在了那處,然後臉色發起白來,之後再變紅,再之後又白了起來,而身子也開始抖了起來,她們這邊的異樣引起了姐妹們的注意,眾人過來湊到窗前一看,都齊齊變了臉色,大蓮看在眼裡,同情的看了一眼二蓮,長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三蓮過去拉了二蓮的手,
「二姐,你……你……你……」
她「你」了半晌,不知當說甚麼,五蓮和六蓮看見了,卻是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咬牙切齒道,
「關柱這混帳東西,居然敢做出這種事兒來!」
說著二人便要挽袖子下去教訓人了,這兩個家裡最小的妹妹,如今在外頭開了鋪子,也歷練的成熟潑辣了不少,當下就敢衝下樓去同關柱算帳,這眼看著就要跑出門去了,二蓮尖叫一聲,突然沖了過去,
「不許去!」
二蓮衝過去左右手,一邊一個抓住妹妹,
「你們給我回來!」
二蓮此時也是發了狠,使出吃奶的力氣,生生將兩個要衝出門的妹子,用力的拉了回來,重重的往後一摔……
二蓮生的乾瘦,平日裡都是一臉的愁苦懦弱的模樣,這廂突然一下子暴發,雙眼圓瞪,額頭上青筋暴凸,面容猙獰之極,那可怕模樣嚇了姐妹們一跳,三蓮和大蓮上前去把兩個妹妹扶住,二蓮轉身擋在了門前,一雙怨恨的眼睛,直直瞧向了窗邊的四蓮,
「你……早知曉了對不對?」
四蓮就知曉,二蓮回過味兒來,這事兒多半是要怪到自己頭上了,暗嘆了一口氣道,
「我也是前頭幾日才知曉的,也街邊偶然遇上的!」
二蓮的臉色白得嚇人,
「那你今兒叫我們過來是做甚麼,姐妹們一起來瞧我笑話?」
「二姐!」
「二妹!」
姐妹幾個聽她這話不對勁兒,都出聲制止,二蓮咬唇倔強的偏過頭,眼淚卻是盈滿了眼眶,四蓮雙眼一眯,
「二姐姐,當真以為我叫了姐妹們是為了看你笑話?」
二蓮立在那處,身子發著抖,緊咬著嘴唇,半晌才道,
「你們不是看笑話是為了甚麼,那是我男人,我的家事關你們甚麼事兒,你把她們叫來,衝下去鬧一通,你們倒是出氣了,我怎麼辦……你是想讓她們拆散我們夫妻麼!」
她這話一出口,四蓮長嘆一口氣,五蓮與六蓮氣得臉色漲紅,三蓮也氣得跺腳道,
「二姐你怎能說這種話,四妹把我們叫到一起,也是為了你撐腰,關柱以前打你都不必說了,如今他居然還與這樣的女子出雙入對的,你們可是原配的夫妻,即便是他要納妾,也當是問過你才成,這樣在外頭公然成雙成對的,就是打你的臉啊!」
大蓮也道,
「二蓮,大姐也要說說你,你大姐夫雖說也是風流性子,在外頭花天酒地,可他也就是在窯子裡胡來,在外頭還是要給我臉面,可你瞧瞧二妹夫……」
大蓮的話還未說話,就被二蓮狂舞雙手打斷了,
「你別說了,我……我不想聽!」
二蓮說著,衝過去一把拉了兩個一旁懵懂無知正在吃瓜果,玩耍的孩子,顧不得他們驚慌的叫嚷,拉著人就走,
「二姐!」
四蓮臉色沉了下來,叫住了二蓮,
「二姐,今日之事,我確是有意帶了你們過來,親姐妹斷沒有害你的心思,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關柱這一月里正是住在那女子家中,那女子年方二十,原是做半掩門生意的,如今想關了門嫁人,她挑上了關柱,可不是想給他做小妾,而是要關柱明媒正娶的……」
她這話一出口,二蓮立時身子一震,半晌身子僵直的轉回了頭來,
「你……你說甚麼?」
說著話,眼淚珠子是不停的往下掉,四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