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筹码轻轻推回雷纯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润:
“赌一把。”
雷纯挑眉。
那人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雷纯眼底,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
“雷姑娘赢了,我为姑娘办成一件事!”
他顿了顿,将折扇拿在手中,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又轻了几分:
“姑娘若是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偏头,那双眼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等雷纯接话。
雷纯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扶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男人被这般一看,眉眼之间浮现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
“好吧,是在下的错!”
他立刻道歉,笑起来的时候光风霁月,只是总是带着几分压抑。
“在下想要—烯雪!”
这两个字一出,雷纯顿时恍然,难怪这人看着这般不普通,却还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找她了。
‘烯雪’是一种药,若是十岁以下的孩子服用之后对经脉有好处,十岁以上就没什么用了。
这药十分稀少,六分半堂也是意外得来的,雷纯带了来自然是想要为六分半堂寻一个好处。
‘烯雪’这东西珍贵,雷纯准备在奇珍楼拍卖,怎么还没到时见,就有人知道了?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将那张浅黄锦袍映得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雷纯的指尖搭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随意,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沉淀——像深潭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暗流涌动,却叫人看不真切。
烯雪。
雷纯心里那根弦,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奇珍楼的拍卖还要三日才开场,她将烯雪带来的消息,连六分半堂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雷纯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下,又抬起,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弯着,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她没有追问他是如何得知的,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纤细的手指从椅背上收回,交叠在膝前。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半分也不端庄。
“公子既然知道烯雪在我手里,想必也知道——六分半堂的东西,向来不便宜。”
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在闲聊,又像在试探。
男人闻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接话,修长的手指拈起桌上那把折扇,轻轻展开,又缓缓合上,动作不疾不徐,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扇骨相扣出的轻响,清脆而短促。
“雷姑娘说的是。”
他微微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认同,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所以在下不敢怠慢,亲自登门,以赌为邀——输赢各凭本事,公平得很。”
雷纯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温度。
有意思。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既不露底,也不露怯,三言两语便将“烯雪”
这件事从买卖变成了赌局,从交易变成了游戏。
雷纯垂下眼睫,纤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公子想怎么赌?”
她抬眸,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直直望进男人眼底,不避不闪,坦然而从容,唇角的笑意温婉依旧,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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