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筹码——
那就不急。
一杯茶才喝了两口,门外的脚步声终于响了。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像是在告诉屋里的人——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雷纯没有放下茶杯。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指尖轻轻转动着杯沿,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茶汤上,仿佛那一片片沉浮的茶叶比即将推门而入的人更有趣。
门被推开了。
来人没有敲门,没有通报,甚至没有在门外停顿片刻,就这么直接地、理所当然地走了进来。
雷纯终于抬眸。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颀长清瘦,穿一件墨色锦袍,衣料上乘,绣纹低调而精致,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绦带,缀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他生得不算多么俊美,五官却极为耐看,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深,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瞳仁深处沉着让人看不清的暗芒。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整个人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好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头束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缕银丝,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平添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从容。
这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好看,且危险。
雷纯在看到他衣袍上那枚暗纹的第一眼,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枚暗纹她见过——暗河苏家的人。
雷纯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的声音轻柔,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阁下请小女子来做客,却是这般大的排场,实在是让小女子汗颜。”
来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被人掳走、关押在陌生地方的境况下,还能笑着说出这种话。
他缓步走到桌边,在雷纯对面坐下,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这不是绑架现场,而是老友重逢的茶叙。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落在雷纯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雷姑娘好胆色。”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润,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磁性:
“苏穆秋。”
他自报家门,没有遮掩,没有虚与委蛇,甚至带着几分坦荡的磊落:
“暗河苏家,长老。”
雷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苏穆秋。
这个名字她听雷熙提过。
苏家长老,位高权重,雷熙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深不可测。
雷纯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半分晃动,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又像是在揣测对方的来意。
“苏长老。”
她轻轻颔,姿态端庄得像个教养极好的世家闺秀:
“六分半堂与暗河素无往来,与苏长老更是素昧平生,不知长老这般大费周章地‘请’我来,所为何事?”
她特意在“请”
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嘲讽。
作者说:"
谢谢各位亲亲宝贝的收藏·评论·点赞·花花·金币·会员!"